引箜成咽,琴弦斷 第255章 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時光飛逝,又是一年春日,斷情穀中到處花紅柳綠,碧水青山,仿若世外桃源一般。山林之中,還隱著一間間的竹屋,到處都透著昂揚的春意。
“涯叔,快出來!少爺回來了!”一個粉色衣裙的女子一邊奔走,一邊喊著,聲音如黃鶯一般悅耳動聽。
而她的話,更是讓斷情穀內一片歡喜。
斷情穀。盡管擁有這樣冷冽的名字,這裏卻實在是個溫暖祥和的地方。而那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花海,更像是將世上所有的春色,都聚集在了這裏。
姹紫嫣紅之中,那一襲白衣,是如此的悠然。
“回來了?”不知何時,涯叔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該回來的,總歸要回來。”該斷的情,也總是該斷的……
那一雙惑人心神的桃花眼,那淡然的笑容,不是無心還能是誰!對於突然出現在身後的涯叔,他似乎沒有絲毫的驚訝。
而涯叔看著他,卻是有些失神。眼前的無心,明明仍是白衣翩然,明明仍是眸中含笑,卻似乎與當初離開斷情穀的時候不一樣了,可若是細究,卻又說不出是哪裏變了。
也許,是沒有當初閑雲野鶴的灑脫淡然了吧……
他的眸中比起當初多了一分溫柔,多了一分牽絆,更多了一份曆盡千帆後的成長。
涯叔什麼也沒有問,轉過身回了竹屋,隻留下低沉的聲音:“既然回來了,便多住些時日吧!便真是要走,也早些回來,涯叔……到底年紀大了。”
他的話似乎沒有說完,可是無心卻明白他的意思。他轉過身,看著當初憑著手中的一把劍而叱吒江湖的他……明明他的腳步依舊穩健,可是無心卻從那微微有些彎曲的身形上,看出了些步履蹣跚的意味來……
曆經滄桑,就如他所說,到底年紀大了。
“涯叔。”無心忽的開口,而後那個身影停住了。他繼續說道:“你說這世上,真有能夠斷情的藥嗎?”
似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涯叔怔了片刻,而後卻是帶著笑聲回答他:“少爺精通醫術,自是比涯叔要清楚。”話音落,他再次轉身。
“感情……哪裏是藥能夠控製的……”無心低聲笑了起來,似是自嘲:“說到底,不過是給彼此一個機會罷了……”
他的聲音隨風飄散,而涯叔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這無盡的花海之中。天地浩大,卻好像隻有無心一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光線已經變得昏黃,無心才仿似大夢初醒一般站起了身,立在這斑斕的彩色中。夕陽西下,到處都蒙上了一層薄紗,他的側臉,也顯得那般的溫和。
“欣兒,你現在可好……可會怪我沒有去找你?”他低聲輕喃,卻也無人回應。
三顆藥丸,是他給三個人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無論是墨千傲,還是政溪欣,都不會忘記任何人。他們,終於可以摒棄所有的傷害,重新來過。
而那顆無邪用生命換來的回生,也不知道政溪欣到底吃了沒有……不過,或許都不重要了,不論時間的長短,她都是幸福的吧?
畢竟,墨千傲一定會去找她……
南疆。
無邪生死不明,鏡國群龍無首,墨千傲帶領著將士將其吞並。不僅當初南疆被侵占的半壁江山都收了回來,更是讓鏡國成為了永遠的曆史。
自此,這片大地上,再也沒有鏡國和北疆,一切就恍如回到了最初……
收複疆土,擴展版圖。墨千傲成為了百姓口中人人稱頌的明君。隻除了一點,讓百官一直傷腦筋,便是這後宮之事。
欣皇後歿了之後,後宮之中就再未添過新人,選秀之事皆被停止。甚至就連宮中的眾多妃嬪,也都被遣回了家。
唯獨隻留下一人,便是元妃。
宮外人人豔羨,說是元妃獨獲帝寵,然而其間內情,但凡是宮中的人,都心知肚明,卻也都閉口不言。
此時,月上中天,墨千傲卻仍在禦書房中處理政事。寒風匆忙而來,麵上歡喜的很,一邊行禮一邊迫不及待的說了出來:“恭喜皇上,元妃娘娘剛剛誕下一個小皇子……”
墨千傲正在奏折上勾劃的朱砂筆一頓,一個準字硬生生的被拉長。而他抬起頭時,麵上的神情卻沒有絲毫的動容,甚至連眉宇的那一絲疲憊都沒有改變:“知道了,賞,另外,吩咐人小心照顧著。”
“奴才知道了……”寒風心中有許多話想說,卻都歸於沉默。
待寒風退下之後,墨千傲將朱筆放下,而後將殿中的宮人盡數遣下。這般華貴的宮殿,夜間也亮如白晝,卻隻有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那裏。
至高無上的地位,卻是孤家寡人。
他從桌案前起身,而後走出了禦書房。月光淒清,處處都映了些涼薄來。
墨千傲站在台階之上,身上籠著月光,眉眼之間滿是漠然。哪怕是這一身的龍袍,這個尊貴的身份,也無法讓他有絲毫的在意。
月光清冷,可他卻比月光更加清冷。
“皇上……”這時候,女子微微哽咽的聲音傳來,麵色蒼白的元妃就站在不遠的回廊處,眼中含淚。
月光之下,分明是楚楚可憐的美人,墨千傲卻不曾回頭。他抬頭看著正空之中的月亮,不疾不徐的開口:“剛生產完,怎麼不好好歇著?莫不是哪個不長眼的奴才冒犯了你?”
如今這宮中隻餘下她一個妃子,自然不可能是旁人。
對於他的疏離,元妃意料之中。她緊緊的咬著唇:“臣妾隻想問一個問題,在皇上心中,臣妾到底算什麼?”
集三千寵愛與一身,實際上卻是從不見麵的疏離。甚至這偌大的後宮中餘下她一個,也是因為政溪欣罷了……為了堵百官的口,也是為了當初化身霜兒的政溪欣,曾經做過的事情……
身懷有孕之後,人人賀她,有希望問鼎後位。可惜……卻無人知曉,那個後位,永遠都是政溪欣的。
她真的很想問他的,為什麼總是在懷孕之後就對人避而不見,以前懷孕過的妃子是如此,如今也是如此,隻是唯一不同的是,她誕下了皇子,可是卻也依舊沒有改變什麼……
或許是因為怕被發現什麼,所以他隻能避而不見。
其實,早在同寢那一夜,她就知道的……可是她知道,這是他的決定,所以她順從,因為,為了他,她連命都可以不要,更何況隻是一個孩子。
“朕是皇帝,你是妃。而今日誕下的孩子,就是南疆的皇子,以後,他也會繼承皇位。”墨千傲的聲音波瀾不驚,他轉過身看了元妃一眼,而後便抬步下了台階:“就是這樣。”
“嗬……”元妃的淚流的更急了,眼看著那明黃色的身影即將消失在視線裏,她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竟大著膽子開了口:“即便是這樣,至少皇上也該讓臣妾知道……臣妾的丈夫,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
一句話,讓墨千傲停在了原地,手也緊緊握成了拳。半晌,他才壓抑著開口:“知不知道,又有什麼分別?那是一個在這時間再也不會被提起的名字,你隻要知道,這是墨千傲,是南疆的皇子……就可以了。”
說完之後,他像是在逃避什麼一般,疾步離去了。
而在他的身影消失之後,元妃終於再也控製不住崩潰的情緒,跌坐在了地上,喃喃開口:“我這一生,嗬,倒真像是個笑話。抓不住他的人,就連替身也抓不住……說到底,我們都隻是個棋子罷了,可是他們都走了,我們就不該活的有點感情嗎?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