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 第1章 換婚(1 / 2)

分卷 第1章 換婚

我是農村人,上麵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我排行老四,下麵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家裏窮的叮當響。

清晰的記得,那是九一年的春天,我剛過十六歲,大哥在春分那天結婚。父親一咬牙,在院子裏擺了十桌酒席,場麵非常熱鬧。在不逢年過節看不到肉的年月裏十桌酒席相當厲害了。兄妹幾個一年到頭,到處割草養的三頭肉豬,全砸在那場婚事上。

二哥三姐忙活著接待客人,我從小性子跳脫,父親不讓我們吃酒席,我帶著五弟和幺妹乘著掌勺師傅不在,從蒸籠裏偷出三大碗鹹菜扣肉,躲得遠遠的吃完才回來。

父親知道我的性子,他誰也沒找,偷偷把我扯到廂房,罵我是不是急著吃了投胎,祖宗的臉都被我丟光了。我打死不認,幺妹說好不告訴父親的,她趴在門外聽了半天,低著腦袋進屋把事情原原本本抖了出來。

父親讓我在廂房跪著,酒席不散不準起來。十六歲的少年血氣正旺,想想自己割了一年的豬草說好來年肉豬賣了買件新衣服,結果屁都沒有。大哥結婚把豬殺了也就殺了,誰讓他是我哥?可是,看著別人都在吃酒席,自家人餓著肚子幹瞪眼,我心裏別提有多憋屈。剛跪到地上,越想越冒火,也沒管外麵還有一堆親戚,猛的站起身,指著父親罵:“你死要麵子活受罪,別人家娶兒媳婦,誰不是擺三桌?本家一桌,大嫂那邊送親一桌,舅舅姑爺這些親戚一桌,你裝什麼大尾巴狼?明天指不定自家揭不開鍋了。”

我的聲音很大,外麵繁雜的聊天聲突然安靜了下來。父親一張老臉漲的通紅,伸手打我,被我躲開。幺妹低著腦袋站在一邊,嚇的眼淚唰唰往外流。

“逆子,給老子滾,老子就當沒生過你。”父親氣得手指發抖。

“好,這是你說的……我滾。”我一股氣堵在心底沒地發,順著話頭頂了一句。

爺爺一直和縣城裏的木匠師傅在旁屋說話,爺爺杵著拐杖到大院,說我年輕不曉事,把這事蓋了過去。

陶木匠是祖傳的手藝,年紀比父親還小,幺爺爺跟著他父親學過手藝,論起輩份他和爺爺是一輩的人。他穿著老土的西服,在當年那可是了不得的,一身行頭往外一站,能唬住不少人。

“小四,我跟你爺爺說好了,讓你跟我學手藝,也跟你爸通過氣,他也答應了。現在得看你的意思……”陶木匠獨自走進廂房,對著父親點了點頭,微笑的打量著我。從腳看到頭,再從頭看到腳,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和藹,神情越看越滿意。

父親勉強的笑著。

我正在氣頭上,也沒注意陶木匠和父親的神情,想也沒想,說:“那行!”

那年頭學手藝,要正兒八經磕頭奉茶,送拜師禮,師傅瞧的中,才會收徒弟,想學一門手藝相當難。陶木匠在縣裏是有名的大木匠,他上門討徒弟,傻子都能看出有問題,偏偏當時我見識少,不知道裏麵的道道,稀裏糊塗的答應了。

陶木匠拽著我的胳膊,親熱的拉倒院子裏,當著吃酒的鄉裏鄉親和親朋好友說:“今天是孫大的好日子,我這個媒人先生再次恭喜小兩口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在坐的親朋很給陶木匠麵子,跟著起哄,盡撿好話說。

“借著這個時機,再說一件喜事。鄙人打算讓孫四入門,傳其衣缽,讓孫家小四的叔叔伯伯和鄉裏鄉親做個見證……”陶木匠不愧是縣城來的,說話都不一樣。

他說的不是拜師,而是含糊其辭的說入門,一群親朋好友都以為是他收徒,紛紛站起來賀喜。大夥都出自真心實意的羨慕,議論:“如果我家狗娃能跟陶師傅學手藝那就不得了了,孫四這小子好福氣。”

我也以為是收徒,見著鄉親的反應,心底喜滋滋的。

酒宴辦完,陶木匠在離開前,問我是今個跟他去縣城,還是等收拾好了他再來接我。我還在跟父親賭氣,說今天就過去。於是,陶木匠在鄉親們羨慕的眼神中,從包裏拿出大哥大拉長天線,給縣裏人打電話,讓人來接。

直到傍晚,一輛棺材盒子似的桑塔拉從泥巴路上顛簸進了我們村,車開不進村裏,在村頭大路上停著。我隻顧著對小車新奇,加上大燈刺眼的光芒,也沒注意到擋風玻璃上貼了一張很小的白色喜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