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撐家庭危機(2 / 3)

後來,安托沙在寄給大哥亞曆山大和二哥尼古拉的一封信中,強調必須克服自己小市民的自卑感。因為他知道,從祖父那輩到父親這種狀況,都難免會加深兄弟們心中的自卑感。而他要努力徹底消除他們兄弟們身上的這種習性:

必須克服小市民的習性,必須有意誌力,必須為此日以繼夜地勞動,不斷地讀書和鑽研,才能把自己身上的奴性擠出去,一點一滴地擠出去。

我們的周圍是一個十分陰險狠毒的世界,在這種生活環境中,不尊重自己,奴性十足,忍氣吞聲的人,生活是多麼糟糕和無聊!

安托沙懷念母親,在給母親的信中,總講一些好聽的笑話,想以此盡量使老人振作起來,減輕點兒精神壓力。

而作為一位慈愛的母親,葉甫蓋尼亞除了對兒子寄予希望的輕責之外,更多的還是表達對身在故鄉、孤苦伶仃的兒子安托沙的深切擔心與想念之情:

你快來吧,我每時每刻都祈求上帝讓你早點來。你趕快中學畢業到莫斯科來吧,我們已經等得不耐煩了。而且一定要進醫學係。我再說一句,安托沙,如果你真的熱愛勞動,莫斯科是永遠不愁找不到工作的。

我總覺得隻要你一來,我們的日子就會好過一些了。

巴維爾卻和妻子不一樣,他已經對幾個兒子完全失望了,說:

“安托沙來了也會和他兩個哥哥一樣,成天隻知道出去遊蕩,一點兒正經事也不幹。”

葉甫蓋尼亞堅信安托沙是個好孩子,她大聲反駁丈夫說:“安托沙和亞曆山大、尼古拉不一樣,他不會出去亂竄,他愛勞動!隻要勞動,在莫斯科就能掙到錢!”

接到母親的信後,安托沙深深地感到了自己對家庭的責任和義務。

1879年夏天,他以優異的成績中學畢業。但是畢業後,他卻沒有急著馬上就去莫斯科。而是在塔幹羅格城四處奔走了一個夏天,請求市政府能夠給他發放十分難得的獎學金。

這種獎學金每年隻有一個名額,它是由塔幹羅格市特殊設立的,由塔幹羅格市參議會發放給在中學學習成績優異,而且將繼續在高等學校求學的塔幹羅格市的學生的,每個月25盧布。

安托沙的努力沒有白費,他終於以優異的成績,加上誠懇的態度和不卑不亢的人格魅力,獲得了渴望中的獎學金。

而且在開學前,他一次性從參議會領到了過去4個月的100盧布獎學金!

8月6日,安托沙懷著激動和快樂的心情,與兩個同學踏上了開往莫斯科的火車。一聲長鳴,火車載著安托沙的希望和夢想,風馳電掣般向西駛去。

在市政府簽發的正式遷移許可證上,像所有俄國人在更換居留地時所作的那樣,他填寫了如下各項:

年齡:19歲;頭發和眉毛:淺栗色;眼珠:栗色;鼻子、口、頦:無異像;臉型:略長,淺膚色;特征:發下前額有一傷疤。

安托沙把頭貼在車窗上,百感交集地望著不斷遠去的塔幹羅格,心裏默默地念著:“再見了,塔幹羅格!再見了,少年時代的夥伴!

再見了,我的故鄉!”

下車後,安托沙讓兩個同伴過兩天來找他,他自己輾轉來到了他的家人擠住的地下室。當他到了家門口下車時,正好迎麵碰上弟弟米舍爾坐在門檻上曬太陽。這孩子起先沒認出他來:哥哥變化太大了,兩年中,一個胖乎乎的少年一下變成了一個細高個的大人,麵目清秀,兩頰蒼白。穿著一套不合身的破舊服裝,戴著一頂太小的圓帽,留著長發,嘴唇上蓄著一撮稀疏的胡須。有點兒像和善的、目光深邃的基督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