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艾森豪威爾吃驚不已。他感到難過,因為他已經失去了一直保持得很好的公共形象。他沒有想到,一次軍事上的權宜之計,竟然在人們心中激起如此軒然大波。
達朗協議所付出的代價,遠遠超過艾森豪威爾個人聲譽的損害。後來,這個協議造成了長期的負麵影響。例如,蘇聯領導人懷疑英國、美國和法國維希分子背後有不可見人的交易。
法國抵抗運動領袖戴高樂也對此強烈不滿。他說:“如果盟軍在解放一個國家時,卻與投敵的前政府官員們簽訂協議,那麼抵抗還有什麼意義?”
這一協議不僅傷害了法國抵抗運動成員的感情和士氣,也對日後戴高樂與美國的長期合作產生了嚴重的負麵影響。
由於艾森豪威爾在阿爾及爾被“達朗協議”所困,他不能及時向突尼斯進軍,而這時德軍卻繼續在突尼斯集結。結果盟軍強行攻占突尼斯城的打算遭到嚴重失敗。
到了12月,艾森豪威爾手下有近15萬人,但僅有3萬人戰鬥在前線。他估計德軍有3萬人在突尼斯城內及附近,其中作戰部隊是2.5萬人。由於盟軍向突尼斯推進的速度過慢,兵力過弱,雙方交鋒時,盟軍吃了敗仗。
此時的艾森豪威爾,盡管外表一直保持樂觀,內心卻充滿了厭倦、自憐和悲觀的情緒。在許多時候,他總是不經意地抱怨說:
“誰想當盟軍總司令,就讓他當吧!”
聖誕節前夕,當夜幕降臨時,艾森豪威爾在安德森野戰司令部食堂吃晚飯。一名通信兵從電台那邊衝進來,低聲對艾森豪威爾說:“達朗剛剛被暗殺。”
艾森豪威爾咕噥了幾句,坐上他的汽車,冒著霏霏的雪雨,向迷蒙的遠方駛去。90分鍾後,他到達阿爾及爾,讓參謀人員彙報情況。
原來,達朗這個維希政府頭目,雖然口口聲聲要真誠與盟國合作,卻繼續為非作歹,與納粹來往密切。憤怒的法國人坐不住了,年輕的戴高樂分子邦內·德·拉·沙佩勒刺殺了達朗。此後,吉羅掌管了北非的軍政事務。
達朗之死,給人們帶來的是欣喜。克拉克將軍評價說:“在我看來,達朗上將之死完全是上帝的旨意。把他從政治舞台上清除掉,就像刺破膿瘡一樣。”就這樣,達朗之死,也為艾森豪威爾解除了一個政治上的包袱。
1942年12月22日,馬歇爾命令艾森豪威爾:“授權你的部下去處理國際外交問題,集中你的全部精力用於突尼斯的戰鬥。”於是,艾森豪威爾決定,在突尼斯開展一場大規模的攻勢,來轉移外界的注意力。
12月末,朱安指揮的法軍在位於北麵的英軍和位於南麵的美軍之間,進入到突尼斯的陣地。艾森豪威爾想由安德森來指揮三國部隊,但是朱安和吉羅兩將軍堅持法國人不能接受英國將軍的命令。
後來艾森豪威爾放棄自己的想法,允許法國人自行作戰。
由於法軍裝備陳舊,戰鬥力很弱。整個1月份,德國人利用這一形勢,對法國人發動好幾次小規模試探性進攻,不斷逼著他們後退,迫使艾森豪威爾零敲碎打地派遣增援部隊。
1943年1月的突尼斯,寒風凜冽,雨雪交加,惡劣的氣候條件嚴重地阻礙著在前線發動攻勢。在戰事稍稍平歇的同時,一場後勤之戰卻緊鑼密鼓地打響了。
在這場後勤競賽中,德軍顯然擁有一些有利條件,其中包括西西裏及突尼斯的優良機場,靠近戰場的海港,這使他們的運輸線路大大縮短。同時,艾森豪威爾卻不斷抱怨後勤問題。
當時,德軍還有著經驗豐富的指揮官和作戰部隊,並擁有較多的坦克,這些優勢,愈發激起了希特勒盡早從突尼斯向卡薩布蘭卡推進的野心。同時,丘吉爾對突尼斯前線進展遲緩感到非常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