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2)

第 38 章

這一年的冬天,憾生的整個心情都仿佛浸泡在一首渾厚而沉悶的老歌裏一般,沒有激情或疼痛,靜靜的等待時間的流逝,安靜的等待著那個最終的終點來臨。

她的病情發展的很快,再次複發就已經發展到了宮頸癌II期,已經不能再手術,這次她沒有再住進醫院,家裏長期駐留一個護士,她定期去醫院化療。

因為她的病情家裏變得冷清而死寂,在這世界上她唯一在乎兩個男人,隨著她的忽然倒下,被拖進了沉痛而絕望的生活裏。

佟夜輝已經完全停止了日常的工作,憾生的病情來的措手不及,他不管不顧的放下了所有的一切,整日守著她,熬的心力憔悴,莫憾庭也減少了在外麵奔忙的時間,成日公司家裏兩點一線。

憾生這次比上次虛弱的更快,剛做完化療,反映上來的厲害,困倦的厲害卻不能睡的安穩,吃下去的東西斷斷續續的又嘔吐了出來。

半夜時,夜深人靜的屋子裏廚房裏亮著一盞昏黃的燈,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整個房子,格外的清冷空曠。

莫憾庭從樓上下來,看見廚房的空地上一個碎裂的小砂鍋,裏麵的稀飯潑灑了一地,佟夜輝兩手撐在洗手台上,一個彎曲而痛苦的背影。

莫憾庭抱手靠在廚房的門框上,在真實的痛苦和死亡麵前其實是沒有語言是可以安慰的,他有點可憐這個男人,在這兩三個月裏,他看著他從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熬的身形消瘦,眼窩深陷,一開始他鄙視這個男人的曾經的行為,但他現在明白其實他姐姐也沒有放過他,或者說命運沒有放過他們兩個。

莫憾庭什麼也沒說,收拾幹淨了地麵,從新洗米上鍋,望著撲撲作響的小砂鍋,他遞給佟夜輝一顆煙。

佟夜輝伸手點煙的手在微微顫抖,窗外的是被大雪覆蓋的景物,昏黃的路燈,空曠而單調的白色,他狠狠吐出一口煙霧,聲音微微的顫抖:“我沒讓她過過一天好日子、、、、她一心要往死路上奔,我以為、、、以為一切都能好起來的。”他垂下去的手臂抖動著。

莫憾庭瞥了一眼他哆嗦的手臂,攪拌著鍋裏的稀飯漫不經心的說:“她活著難受,就隨了她的心願吧。”他說的淡漠不是他看的開,他隻是比他看的明白,一條路走到盡頭的時候除了妥協沒有回旋的餘地了,命運和生活其實能讓我們做主的事情不多。

莫憾庭端著砂鍋來到憾生的臥室,燈光下憾生靠在床頭看書,麵色安詳,除了臉上不正常的蒼白看不出是個病入膏肓的病人。

莫憾庭涼了稀飯一口一口的喂她,憾生嘴裏吃不出一點味道,還是慢慢的咽著,他忽然問她:“為什麼就不想活了?”莫憾庭問的漫不經心,甚至沒有看著他姐姐的臉問出這句話。

憾生被他問的稍稍楞了一下,隨後靠回床頭,她的聲音微弱,充滿氣虛的微弱:“憾庭,你看看我現在活的有多辛苦?你姐姐這輩子一事無成,唯一做成的事情就是愛了一個人,走到現在了無生趣,唯一剩下的就是麵對死亡這份從容的心情了。你姐姐是個沒出息的,你要笑話我了。”說完她牽起嘴角輕輕的笑了一下。

莫憾庭很久沒有說話,低頭攪拌著粥,良久的沉默後他緩緩的道:“人一輩子能幹成一件事,已經很難得了,你至少一直活的明明白白。”

莫憾庭說完,把一勺粥遞到她嘴邊又說:“去看看他吧,在這世上你畢竟還有一個父親。”

那一年的春節,憾生把自己調整到最好的狀態,在大年三十這天和莫憾庭還有佟夜輝乘飛機南下去了廣州,那個她父親生活的城市。

不能讓一個年事已高的老人知道他見到的女兒將會是最後一麵,春節這個喜慶的日子裏也不能把哀傷帶去給老人,到了廣州他們先找了專業的造型師給憾生化了妝,憾生又在大衣裏多穿了兩件毛衣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瘦。

三人開車到了一個幽靜的別墅區,獨門獨院的小別墅清清靜靜的矗立在那裏,憾生被丈夫和弟弟簇擁在中間敲開門,屋內的人似乎早就等著他們的敲門,大門在一瞬間被從急切裏麵拉開,一陣溫暖的熱浪撲麵而來,曾經以為是那麼難的被生活堆砌起來的各種障礙,原來也會慢慢的走出一條出路。

莫老先生看見憾生他們的到來有難言的激動,咂著嘴最後頗為拿腔作調的說:“來了,來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