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城穀處。
兩軍激戰多時,終究因眾豪族家主不滿而暫時予以退卻。
雙方連此大道為界,展開對峙。
穀口間。
此時反是成了漢、羌聯軍的駐地。
主將趙統也正與白馬羌王子楊千萬一番寒暄後,切入了正題中。
“目下敵眾還屯駐穀下,勢力尚且未受到大的損失,若是我們雙方就此罷兵。”
“恐血戰這一番就將未有絲毫意義了。”
“還是得重整旗鼓,兩軍再度出擊重創曹軍才是。”
一番無比鄭重的話語吐落下來。
趙統麵色也忽是不似方才那般神色輕鬆, 反是十分嚴肅。
此言方落。
一旁的楊千萬也是頻頻點頭,以示附和。
二人都心知肚明。
為何要執著於利用此處的地勢來與曹軍諸部呈大舉攻擊之勢。
其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重創曹氏方麵的軍力。
未免接下來被其緩過氣來,相繼遭受著大軍的征討。
但現在目標尚且還未功成。
自然還未到收兵之時。
雙方既已都心有靈犀,也無人提議各自散去。
趙統此時重新陷入沉思當中。
約莫是片刻功夫後,從旁的王子楊千萬麵容間倒是並不那麼緊促,反而是流露著數分笑意,說道:
“其實趙將軍, 您倒也不必那麼緊促,此番重創敵軍,倒也並非難呢。”
一語落的。
趙統一時不由側目相望於他,神色間還浮著一絲絲的疑慮,心下還在猜測著對方是否已經有所對策了,想了想遂拱手相問著:
“哦?王子,可否是已有破敵良策?”
“還望能道來與弟知曉乎?”
“哈哈。”話音剛落,從旁的楊千萬麵上浮著一陣暢笑,好半響功夫才出言解釋著:“其實倒也不是啥良策。”
“隻是再聽聞敵軍大部主力都往望城穀殺來,欲圖全殲賢弟麾下各部精銳之士的消息後,為兄就覺得,敵營之間此時勢必是防備無比的空虛。”
“故而,在從部落調兵進至此處之際,也先行派遣了一支部眾沿其餘的小道通行,以圖秘密突襲敵大營。”
話音落至此處,雖說他臉色間並未展露出有多少喜悅,可麵上所浮現著的自豪感卻是出賣了他。
話音落罷,趙統哪還不能明白其意, 眼神瞬間微動,徐徐說道:“那照這麼說,屯於此處的曹軍主力或許將過不了多久就會收到大營告急的軍情呢。”
“到那時,敵軍諸部的軍心勢必會大受影響,也將是我等大舉進攻之時。”
話語落定。
趙統麵色亦是瞬息堅決起來,撫著劍鞘的左手也頓時間拔出腰間利劍,厲聲道:
“到那時,絕不能輕易敵眾離去。”
一語方落。
王子楊千萬似乎是也受到他數分豪氣所感染。
一時間,略微有些胸懷熱血沸騰著。
隻不過。
他臉頰間所殘存著的些許疑惑,還是令他忍不住相問著:“可趙將軍,您為何如此斷定若敵大營遭受襲擊。”
“其主力麾下各部士氣會受影響呢?”
一言而出。
望著其狐疑的麵龐,趙統也並不拐彎抹角,緩緩解釋道:“王子,您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此戰之前,據為弟所差人刺探到的軍情所示,目前曹軍主力間除卻隴西方麵屯駐的各路駐軍以外。”
“其中有絕大部分的兵士都是曹氏所臨時征召的鄉士以及諸豪族麾下的私兵部曲武裝。”
一語落下,他言語間稍是頓了頓,緊隨著又沉聲回應道:“為何此番敵軍正與你我兩軍激戰正酣之際,會突然向北麵暫時退避?”
“此是為何?”
“這正是由於眾豪族瞧著自家的私兵武裝損失愈發慘重,且還無法奈何我軍,故一致予以逼迫所致。”
“正所謂, 古語有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敵軍本就是與我軍激戰如火如荼,可卻麵臨著重重壓力而退卻。”
“這本身對於麾下兵將的戰心就是極重的打擊。”
“若是大營再度遭受襲擊,那饒是曹軍中有不少精銳之士,也經不得如此之大的打擊。”
“屆時,我們兩軍再度攜手發動反擊,敵軍士氣必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