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然高傲的揚了揚頭:“對不起,我不稀罕。要我給你洗車,我寧願給豬洗澡!”
女的一聽急了:“老板,你都看見了,這樣的員工你還不把她辭了,以後還有誰敢來你這了?”
經理點頭哈腰的:“對不起,對不起,我今天就把她辭了,您別生氣,我安排別人給您洗。”
庭然丟掉膠皮手套:“不用你辭,我們現在就走!”說著拉住江南轉身要走。可江南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庭然驚訝的看著他,他推開庭然的手,對著那男的緩緩的說:“你今天是衝著我來的,別為難別人。這車我給你洗,但你得讓這女孩子留下。”他轉身對經理說:“今天的事跟她無關,都是我的原因。洗完車我就走,但請您別辭退庭然,她工作一直很努力,這樣的員工恐怕您再不好找了。”
說著,江南拿起水桶跟抹布走到別克車前擦了起來。
那對男女站在一旁得意的冷笑著:“江少爺,擦得仔細些哦!不然我們可是不會給你小費的,你還沒嚐過收小費的滋味吧!哈哈!”
庭然忍住眼淚,走上去奪過江南手中的抹布:“住手,別幹了,你不是很討厭這份工作嗎?現在我們不幹了!”
但江南固執的繼續擦著車,他任性的用水桶一桶一桶的衝洗著車子,任由庭然怎麼拉他,他也不走。庭然隻好放棄了,她心如刀絞的站在一旁看著江南一言不發的低頭幹活,她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賭氣。
半晌,江南終於擦完了車子。他直起身,脫掉手套,神情疲憊的將抹布丟到水桶裏,濺出了一地水花。
然後,他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當他走到庭然身旁時,他啞聲說:“別可憐我,這是我應得的。”
庭然的眼淚一下子衝到了眼眶裏,她看著江南挺直著脊背越走越遠,顧不得在場人嘲笑、詫異的眼光,毫不猶豫的追了過去。
夜幕,在不知不覺中籠罩了整個大地。庭然跟在江南的後麵已經走了一個下午。他們一前一後,漫無目的的遊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周圍的喧嘩、吵鬧、熙攘都與他們無關,一個麵無表情,走走停停,一個滿懷擔憂,亦步亦趨。兩個人就這樣走到了晚上,華燈初上,他們走的又累又渴,疲憊不堪。
在一個離家不遠處的路邊攤上,江南在桌子旁坐了下來。老板立即拿著菜譜過來讓他點菜。江南看都沒看,直接要了一瓶白酒,兩瓶啤酒,老板又問要什麼菜?他說隨便好了。那老板奇怪的看了看江南,就隨便安排了兩個小菜。
庭然走上前去也坐在了江南的旁邊,江南看到了她,沒說話。事實上,這一整個下午他們都不曾說過一句話,現在他也不想開口說什麼,隻是將拿上來的白酒倒在玻璃杯子裏,一飲而盡。
那辛辣的液體衝進他的口腔、胃裏,繼而衝上他的大腦,使他渾身不自覺得顫抖了一下,緊接著,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庭然默默的看著他一會兒功夫就將半瓶酒空腹喝了下去。當他再要倒滿杯子的時候,她一把奪走了他的杯子。江南抬眼看向庭然,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青筋在他的額頭上爆脹著,他粗魯的搶過杯子:“還給我,誰要你跟著我的?你知不知道你是個很煩的女人?你總是愛管別人的事,好像自己是正義的化身一樣。但是你也要分清楚哪些事該管,哪些事不值得管。像我!像我這種人渣你就不該來管我,今天你也看到那兩個人的嘴臉了,我以前是跟他們一樣的,甚至比他們還要惡劣。所以,我有今天的下場是我活該!”他繼續倒滿自己的杯子,一仰頭喝了下去:“所以,所以你要離我遠遠的,像你這麼好的女孩兒,不能接近我,我會汙染你……會汙染你的……”
江南的變行口齒不清,意識也變得模糊起來。後來,他隻記得自己靠在一個好柔好軟的身體上,迷迷糊糊的回了家。
庭然沒有想到江南的酒量這麼差勁,喝了半瓶白酒,而且菜還沒上來便醉得一塌糊塗了。她把啤酒跟還沒做的菜退了之後,扶著江南往家走。
江南的胳膊重重的壓在她的肩上,腳下更是亂七八糟的邁著八仙步。庭然好不容易將他拖到了家門口,已累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了。江南站立不穩的靠著牆坐到了地上。庭然看著他又氣又恨的,蹲下身子,抓住江南的肩膀,她用力的搖晃著他:“江南,你醒醒,快醒醒啊!到家了,你醉成這樣,我怎麼跟你父母解釋?你再不醒,我把你丟在這裏不管你了。”
江南被搖得頭更暈了。他睜開眼睛看見庭然麵對著自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抓著庭然的手,邊笑邊語無倫次的說著:“你猜,你猜我看見什麼了?我看到一雙好美、好美的眼睛在望著我,在關心著我。那一定是天使的眼睛,不然怎麼可能眷顧到我這種人身上呢?哈哈……”他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拉著庭然旋轉著,庭然用力的要甩開他,但卻怎麼也甩不掉,她急了,大聲地說:“你醉了,江南。你放開我,我不陪你在這耍酒瘋,我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