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依照愛卿所奏,免除泗水郡一年賦稅,但這個沛縣大官員,上到縣令,下到亭長,都趁著整個冬季,召見到鹹陽來。
沛縣雖然是地方,但有這一幫底層官吏為朕牧民耕種,且用心盡力。
倘若此舉,能領下各地方的官吏都視為榜樣,何愁我大秦不能開太平盛世?”
內史騰心中感慨萬分,儼然像是見到了先帝在上發號施令一般。
這樣的皇帝……得位不正又如何?
能為下謀劃將來,為萬民謀幸福,老夫內史騰擁護了!
“這個皇帝,老夫來守護!”
“吾皇聖明!”內史騰這次是發自內心的躬身拜道。
嬴胡亥淡淡一笑:“自然,為顯示褒獎,沛縣大官員,甚至於亭長,都可以攜帶自己的親人朋友,到鹹陽接受朕親自賜宴,以此表示朕重視農桑之心!”
嬴胡亥此舉大有深意,他圖謀的除了正在沛縣的幾個吏蕭何、曹參以外,便是圖謀劉邦,對現在的劉邦應該叫做劉季。
這畢竟是大漢帝國的開創者,隻有傻子才會覺得他是潑皮無賴得下。
劉季身邊的那些人,目前來看,確實多半都屬於潑皮無賴,驟然得到這種恩,依照劉季那種性格,必定會叫上那些人一並前來,屆時倒真是可以引用唐太宗李世民那句名言:
“下英雄如我彀中!”
內史騰哪裏知道皇帝心中想的是些什麼?他隻當皇帝賢明,雖然得位不正,但不都是始皇帝的兒子做的皇位?
始皇帝嬴政也不見見得就是昔年秦國的嫡長子,不也做成了這下一統,前古未有的創舉嗎?
嬴胡亥也發現,這老爹嬴政留給自己的大部分老人,都沒那麼多的講究,非要追求誰繼承帝位。
比如楊端和和眼前這位內史騰,都是喜歡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的人。
隻要自己做的不是太過分,也不會有人跳出來反對自己做皇帝。
“切記,不能落下沛縣任何一個芝麻綠豆大的官員,朕既然決定表示嘉獎,那所有人都要到場,吩咐下邊的人,做事情的時候溫和一下,如果讓朕聽到消息,下邊辦事的人態度強硬,有一個砍一個!”
內史騰表情一肅,隻感覺一股威壓壓麵而來,他不自覺地拱手道:“陛下放心,臣必定把這事情做好,讓沛縣成為我大秦縣治的榜樣!”
“啟奏陛下,左丞相李斯,右丞相王琯求見!”韓談緩步走了進來,躬身拜道。
嬴胡亥知道,這兩人必定是為了罪己詔的事情來求見自己,當下頷首道:“宣進來!”
內史騰則順勢道:“陛下,那老臣就先行告退了。”
“下去吧。”嬴胡亥微笑道:“近來氣寒冷,愛卿需注意保暖。”
內史騰聞言,自威嚴的皇帝身上,不免感到一絲暖意,心頭也覺得舒坦至極,拱手告退。
左右丞相進來以後,齊齊施禮,嬴胡亥揮了一下衣袖:“免禮,兩位愛卿此來,可是罪己詔已經草擬好了?”
“這?”頭發已經有些灰色的王琯遲疑了一下,忍不住看了一眼李斯。
李斯這才拱手上前一步道:“陛下,臣鬥膽,請陛下收回罪己詔成命,此詔書一旦下達,恐有失子威嚴!”
“子威嚴,豈會是一道罪己詔能破滅的?”嬴胡亥不屑一笑:“兩位愛卿都是飽學之士,便在這大殿之上成書,朕親自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