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虛花悟(2 / 3)

唐魚兒本是裝出可憐的表情,聽到這話柳眉倒豎,道:“哼,讓你當擋箭牌也是看得起你,你還不樂意怎麼的?本姑娘這麼大一個美人陪著你。你還不偷著樂去?”

蘇白齊聽到這話啼笑皆非,美人?恩。蘇白齊承認她確實是個美人,隻是這麼自誇的美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他一生所認識之人,易水寒林語軒紫月伊若煙乃至於濟南城內的慕雪兒聽雨閣內剛見到的綠兒,哪一個不是美人?可是這些美人每一個都是那麼內斂自矜,那有一個像唐魚兒這般張揚的?

如易水寒之優雅端莊,如林語軒之綽約多資,如魔醫紫月之儀態萬千,如伊若煙之國色姿,如慕雪兒之楚楚動人,如綠兒之水靈秀氣,可是怎麼也不會是如唐魚兒這般鬼馬可愛,偏偏有時又嬌羞動人。

蘇白齊搖搖頭,自己又想多了。

唐魚兒見這人再次出神,伸手打了他一下,道:“別傻呼呼的站在那了,咱們走後門。”

“後門?”蘇白齊回神一驚“為什麼?”

唐魚兒像是看一個呆子一樣看著他,一臉不敢置信:“莫非你真是傻的?你沒看到這客棧的門都關了麼?真真可惜了這好皮囊。”她一邊還一邊歎息,似在感歎眼前這個男人生得如此迷人,卻原來是個傻子。

蘇白齊苦笑一聲,也不反駁,看著緊閉的客棧門,心中還詫異著怎麼這不許久就打烊了呢。

唐魚兒歎息過後,拉著蘇白齊繞過前門,來到客站後邊院落的外麵,看著那高高的院牆,她突然有點擔心,這呆子的輕功能不能行?可莫要自己出手把他抱上去,那多害羞啊。男女授受不親,她雖是這麼想,卻滿心的期盼蘇白齊不要能越過去,否則,自己可是占不到便宜的了。

這時,她聽到了蘇白齊欠揍的一句話“唐姑娘,這院牆如此之高,你能不能越過去?”

唐魚兒讓蘇白齊這一句話噎的不出話,你竟然還有心思關心我,自己能翻過去再吧,她柳眉一豎,道:“莫要看人。”

蘇白齊詫異的看著她,怎麼也看不出這個刁蠻的姑娘像是身負絕世輕功的樣子,他又了一句讓唐魚兒感覺真是欠揍的話:“唐姑娘莫要逞強,你還真當自己是唐門門主麼?若是不行,葉某可以幫你。”

唐魚兒都不知道該怎麼他了,啐了一口,足尖一點,身子已在半空當中,還飄來一句話:“你自己能翻過再大話吧。”

蘇白齊見她身軀急轉,左足蹬牆,身子又是向上一衝,她身材本是極為曼妙,此時在空中更如仙女散花一般,蘇白齊暗讚一聲,想不到她還有如此輕功,此是唐魚兒卻已是站在院牆上麵,笑盈盈的看著目瞪口呆的蘇白齊,得意洋洋的道:“怎麼樣?被本姑娘的輕功嚇著了吧?你能不能行,真把自己當成江湖大俠了?莫要逞強,若是不行,本姑娘可以幫你。”

蘇白齊見她把剛才自己的話原封不動的又給自己,頓時啼笑皆非,唐魚兒這輕功雖好,可在蘇白齊麵前也隻是班門弄斧罷了。蘇白齊微微一笑,也不和她鬥嘴,輕輕一躍,整個身子來到半空之中,竟是沒有再借力,這一躍直接到了牆頭之上,與唐魚兒並肩站在一起,他不言不語,嘴角含笑,看著嘴巴張的如西瓜般大的唐魚兒。

唐魚兒實在是沒想到。這平時這麼窩囊的人輕功竟然這麼好。甚至於比自己都好。真是難以置信,恩,一定是他這輩子隻練輕功了,也難怪敢孤身來川蜀,看來是對自己的輕功極為有信心了,不過,哼,拳腳功夫肯定不怎麼樣。不然剛才也不會在那個流氓麵前忍氣吞聲了。

她自以為自己想的對,也沒有去想這個“葉諾”有什麼特殊的本事身份了,還是把他當成個人物,僅僅是輕功較好而已。

唐魚兒想到這,看他的眼神也變了,不似剛才那麼驚訝,她看著蘇白齊那輕輕的微笑,不知為何就想打他一下,還真是欠揍的人呢,她推了蘇白齊一把。道:“得意什麼,先下去再。”

蘇白齊沒有料到她會突然推自己一把。身子一個趔趄,直接就從牆頭摔了下去,唐魚兒隻聽得咚的一聲,再無聲響,連呻吟聲都無。

唐魚兒心中大驚,這傻子怎麼這麼一推就倒,莫不是紙糊的不成,一定是他在嚇自己,她在牆頭叫道:“姓葉的,死沒死。沒死吭一聲。”

隻是牆下一片漆黑,哪裏有什麼聲響傳來。

唐魚兒頓時心神俱碎,完了,這個呆子一定是摔死了,這個呆子竟然被我親手殺死了,她越想越是心碎,隻覺得恨不得也隨他去了才是幸福。

她萬念俱灰之下,心想還是先下去收斂了這呆子的屍首吧,又想到這呆子來川蜀是給那個女人尋藥的,心中暗下決心,一定要先幫他了了這樁夙願。

她跳下牆頭,正要去找蘇白齊的屍首,卻見前麵一個人笑吟吟的看著自己,表情充滿了玩弄,眼神中竟然少了初見時的深邃滄桑,倒是多了幾分輕佻,不是蘇白齊又是哪個?

她心中先是一喜,原來這個呆子是故意嚇自己的,然後就是一怒,枉自我在牆上還那麼擔心害怕,甚至起了殉情的念頭,原來,原來他是騙自己的,這個壞人啊。她叫了一聲,撲到蘇白齊懷裏就是一頓亂錘,蘇白齊吃痛,卻沒有把她推開,嘴裏苦笑道:“唐姑娘,用的著這麼激動麼?你是要打死我麼?”

唐魚兒的手並不停下,不停的捶打著蘇白齊的胸膛,隻是拳頭卻是越來越輕越來越輕,嘴裏道:“我打死你這個大騙子,我打死你這個大騙子……”

著著,她終於停下了自己的動作,趴在蘇白齊的懷裏,竟是嚶嚶的哭泣起來。

蘇白齊苦笑一聲,柔聲道:“我沒有什麼事,你哭什麼?”

唐魚兒梨花帶雨聲音哽咽:“傻子,你不要死,不要死好麼?你知道麼,剛才我在上麵叫你你不答應,我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割了一般的痛。”

蘇白齊再怎麼對兒女之情反應遲鈍,此時也是明白了這個女子的感情,隻是,才一,剛剛認識一,怎麼就會有這般的癡戀?他沒有自豪於自己的魅力,隻是心裏泛苦,若是沒有易水寒,沒有林語軒,沒有自己那個驚人的身世,自己不是蘇白齊,不是李誠澤,隻是那個籍籍無名的葉諾,那該有多好,隻是曾經滄海,這個女子雖然性情直爽,自己也是極為喜歡,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呢?

又能怎麼樣呢?

林語軒的錯過,易水寒的絕情,已經深深在蘇白齊心底烙上印記,這一生,他的心裏也隻能裝的下一個人,二十歲之前的林語軒,二十歲之後的易水寒…………

唐魚兒哭訴告白之後,見蘇白齊並無聲響,心裏想到莫非這個人是樂的傻了?隻是她抬頭一看,蘇白齊眼神飄渺,剛剛出現的幾分輕佻再次消失,眉頭緊皺,又在沉思。

唐魚兒心中氣急,自己都不要女孩的羞澀,鼓起勇氣起那麼一段話,這人怎麼還是在想別的事,她猛地掙脫蘇白齊的懷抱,澀聲道:“你不喜歡我麼?”

蘇白齊聽到她的問話,搖搖頭,捫心自問,這個女子的容貌性格比之易水寒和林語軒都差不幾分,甚至猶勝於那兩人,而且還沒有易水寒那麼複雜的心事,林語軒那麼固執的堅持。

唐魚兒見他否認,總算是高興起來,想必這傻子是覺得配不上自己。恩。幸好自己還沒把真實身份告訴他。不然他的眉頭一定皺得更深,怕都要白頭了。

她心中甜蜜,也不再和蘇白齊擠兌,柔聲道:“那麼你在想什麼?”

蘇白齊看她一眼,實在是不想,可是如若瞞著她,恐怕她陷得更深,自己身負情債。不能誤了這麼好的一個姑娘。

他麵色一整,剛要以實相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唐姑娘,是你麼?”

又是這個人,唐魚兒本來滿心的高興歡喜,看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煩人的家夥,真是什麼心情都沒了,怎麼就能這麼巧還能在這遇上他,陰魂不散。

蘇白齊收住自己要的話,看著江白城慢慢的走過來。眼睛一直盯著唐魚兒,情意油然可見。他心中苦笑,原本想著這兩個人是多麼般配的一對,隻是沒想到這位唐姑娘的心上之人竟然是自己。

江白城接到自己那兩個手下的回報看到蘇白齊和唐魚兒在易府門前逗留之後便來往太平客棧,料定前門已關,他們肯定要走後門翻牆,因此便早早的等在這裏,方才唐魚兒那番話他都已經聽到,正自感歎一朵鮮花竟然插在了牛糞上,又見蘇白齊要話,他深怕蘇白齊順水推舟,生米煮成熟飯,是以趕忙出來打斷。

隻是唐魚兒反而從心裏更加討厭這個目中無人的公子哥,情人眼裏出西施,此刻,蘇白齊在她心裏實在是比這個出身名門的江白城好一千倍,雖然武藝差了點,可是若是靠武藝選心上人的話,那她應該喜歡的是那個名揚下的蘇大公子了。

江白城見唐魚兒不理自己,還是不氣不惱,繼續道:“唐姑娘怎麼又來了這太平客棧……?”

他話沒完,唐魚兒已是滿肚子的怨氣,沒好氣道:“要你管?你家開的?”

江白城討個老大的沒趣,剛要再話時,唐魚兒已經挽上蘇白齊的手道:“走了,傻子……”

蘇白齊一愣“去哪?”

唐魚兒本就生氣,一見蘇白齊愣頭愣腦的問啥話,更是來氣,連他也不給好臉色了:“讓你走就走,哪這麼多話,本姑娘帶你去休息。”

蘇白齊心中好笑,他因為江白城林的不敬之詞,也對他殊無好感,此時便順水推舟,跟著唐魚兒便走,連看都不看江白城一眼。

江白城停在當場,一時麵上無光,忽冷忽熱,此生他身邊紅顏不少,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對他,一定是那個葉諾的原因,他看著蘇白齊,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怒火。

蘇白齊跟著唐魚兒走入客棧,見她帶著自己七轉八拐,竟是來到一個房間門前,唐魚兒伸手就要去推開房門,蘇白齊心中一驚,趕忙拉住:“你要幹什麼?”

唐魚兒看他擔心的樣子,嘴角一翹,笑道:“你還怕裏麵有人不成?放心吧,就算有人今晚也要讓給咱們的。”

她完這話,不顧蘇白齊的阻攔,直接推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