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蘇白齊,想怨恨卻還是滿腔的愛意,前途凶險,自己身背使命,不得不與暗長老見招拆招,可是,他呢?難道讓他跟我一起冒險?
唐魚兒的心裏再次開始計算怎麼能甩掉蘇白齊,雖然自己其實非常想跟他多呆一會。
蘇白齊此時心裏也是在思索,剛才在太平客棧自己威懾群雄,重遇易水寒,也隻能帶走唐魚兒,可是,暗長老的安排不會這麼簡單,他看一眼唐魚兒,即使這個女子在唐門之中的威信很高,眾位唐門子弟也是心裏擁護她的地位,可是一旦失勢,那些人是不會出手相助的,這正如爭奪下一般,朝廷便是唐魚兒,暗長老便相當於這義軍,唐門子弟就相當於下百姓,百姓歸心自然是重中之重,隻是,決定勝負的還是彼此的實力還運籌帷幄。
蘇白齊心中斷定,暗長老在唐門中肯定還有後手,唐門精銳之中除去十大長老,地位較高的還有外三房六個總管,唐門雖是對外號稱三十六房,但是其實對內卻隻分為六大房,分別是內三房——暗器房、火器房、機關房。 外三房——奪魂房,追殺以及和各大門派的調協。家業房,掌管唐門所有的物業資產。鳳稚房,掌管所有外性人的管理。
內三房分屬十大長老,如今看來,也隻有機關房還有半壁江山能掌握在唐魚兒手中,而外三房對於此次爭鬥尤為關鍵,唐門中數千人武功高絕者,多數在外三房,而暗長老謀反所能拉攏的,除了對唐魚兒的身份一直懷疑的九大長老,更多的是鳳錐房的外姓人了,畢竟他們不姓唐,對於唐魚兒的忠心自然也就少了幾分。
至於家業房,蘇白齊微微擔憂,此去重都,路途遙遠,三人定要歇息食宿,而川蜀省內大半的酒店客棧都是唐門產業,如若家業房是忠於唐魚兒的還好,如若不是,暗長老依托客棧設下追殺陷阱,那麼危險必然又多上幾分。
而奪魂房,蘇白齊冷笑,看今日在太平客棧的那些江湖人士,豈是暗長老一人能請得來的,江白城在武林也算是地位不低,竟能為暗長老所用?大概,奪魂房追殺一司還沒有落入暗長老的掌握,協調一司也必定已落入暗長老之手了。
蘇白齊這麼一算,唐門內三外三六大房,竟是大多數或多或少的被暗長老多年經營滲透了,唐魚兒的優勢,也許僅僅隻是眾多低下層的唐門子弟的效忠了。
他暗下決心,自己就算拚去性命不要,也定要幫唐魚兒護住這份她一生守護的東西,雖然他連唐魚兒為什麼守護都不知道。
隻是,那寧悠悠怎麼辦?蘇白齊摸了摸懷中的瓶子,那裏麵有能治活悠悠的不死丹,可是,一個月,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剩下的日子自己能不能幫唐魚兒平定這場叛亂然後按時趕回去呢?
那個男孩,蘇白齊的腦海中浮現起朱雨玄倔強的臉,他可是一直在泉城癡癡的等著呢?
想到泉城,蘇白齊心中的另一份擔憂也接踵而至,泉城如今怎麼樣?於師弟能不能幫李宗才守住泉城城?顏若存用兵如神,自己這邊呢。梁宅能與他抗衡麼?
若他就是當年的那個人。蘇白齊自信泉城城是能守得住的。隻是,如果他是當年那個人,他為什麼會化名梁宅加入義軍呢?
而且,他還知道自己的身份,莫不是?
蘇白齊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魁梧的身板。
蘇白齊有些詫異,難道是自己父皇安排的,隻是,父皇怎麼會料到十年後會是這樣一個亂世?怎麼會提前留下那個人來助自己爭霸?除非。父皇是神仙?起碼料事如神。可是蘇白齊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如果他真的料事如神,十年前就不會死了。就不會自作聰明讓林門主和寧不州故意放走伊若煙,他想讓伊若煙對付紫月,因為他知道兩人當年是情敵,見麵必定廝殺,可是他卻不知道這兩個人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當時的聖上——他自己。
三十五年前,若不是他的命令,蘇真怎麼會死?
想到這。蘇白齊的腦海中又想起十年前父皇的身體被伊若煙一劍刺穿時的情景,當時自己還是身重紫月之毒。無力起身,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他依然記得父皇當年臨死之時看著自己的眼神,那眼神裏有三分欣慰,三分溫情,四分期冀,卻是沒有一點不甘心和痛苦,也許,雖然世人都他是一個無情帝王,但他,首先還是一個父親。
想到父皇臨死之前的那句話:“誠澤,這江山,你要替父皇奪回來!”
蘇白齊突然感覺自己一生竟是如此失敗,十年放逐,跟那三年有什麼區別麼?一個是傷心林語軒他嫁,一次是傷心易水寒慘死,自己的一生難道就這麼跟女人有關麼?
父皇的遺命,自己怎麼能忘呢?辜負易水寒,自己已是不情,十年之前雨墨門大難,自己未歸,實為不義,再不履行父皇遺命,那必是不孝,不情不義不孝之人啊。
蘇白齊突然仰長嘯一聲,這嘯聲驚動地,久久不息。
唐魚兒心中詫異,不知道這個呆子想到了什麼傷心之事,竟是發出如此癲狂的嘯聲,這和自己認識的那個一直謙和有禮任崩與麵前都是一臉平靜的呆子還是一個人麼?
她也不再去想如何甩走蘇白齊,柔柔的將身體靠在蘇白齊的身上,用自己的柔情來撫慰蘇白齊受傷的心靈,哪知她剛一觸上蘇白齊,卻被蘇白齊一把抱住,絲毫不顧身邊還有一個毒長老。
唐魚兒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人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大膽,一下就被他拉入懷中,整個身子完全和他貼在一起,雖然她想到毒長老還在身邊,臉頰發紅,可是蘇白齊身上的氣息確實讓她芳心如鹿亂撞,一點都不想離開,隻想就這麼相擁著一輩子該有多好。
毒長老早就念著非禮勿視將頭轉了過去,雖然現在情勢危急,可是,門主要和心愛的男人親熱,自己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打斷?
蘇白齊緊緊的抱著唐魚兒,分明感覺的到她整個身子的柔軟,尤其是胸前那兩塊凸起,更是讓人心曠神怡,蘇白齊此時心神激動,哪裏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隻想找個人,找一個人來給自己安慰,讓自己覺得溫暖,他一生與林語軒雖是青梅竹馬,但一直相交以禮,其後林語軒嫁給寧不州,蘇白齊更是與她保持距離,其後與易水寒,道肌膚之親,也隻有那一夜的相擁。
這麼抱一個女子,對於蘇白齊來,真的隻是第一次。
所以,他的眼神開始迷離,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他感覺到自己的嘴唇開始發幹,開始發抖,他下意識的將自己的嘴唇湊到了唐魚兒的如桃瓣的紅唇之上,唐魚兒不知道該怎麼拒絕這個自己深愛的男人,她從來沒和一個男人這麼親密過,而且還是是要親自己,她以為,蘇白齊難道竟是這種人。
她心底滿是失望,可是,她還是沒有拒絕,反而湊上自己的紅唇。
兩唇相接,唐魚兒薄如花瓣的嘴唇滲透著一絲涼意,蘇白齊感覺這一絲涼意,卻能沁人心脾,極為舒服。這一吻。隻是淺嚐輒止。
蘇白齊沒有深入。因為,他迷離的眼神已經清醒。
他看著眼前這個閉著雙眼的女人,知道自己犯下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是不可饒恕。
他滿含歉意的看著唐魚兒,不知道該怎麼道歉,難道自己一時失去理智?錯把這個女人當成了易水寒?可是,明明自己剛才心裏想的女人不是易水寒,而就是她唐魚兒。
可是若是這麼的話。那又代表什麼?自己喜歡她?可是,自己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裏隻有易水寒。
唐魚兒緩緩的睜開雙眼,剛才的那一吻讓她此生無憾,剛才的那一吻讓她的眼角再次濕氣萌萌,剛才的那一吻,唐魚兒看著蘇白齊猶豫掙紮的麵容,輕聲道:“你知道麼?這是魚兒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與一個男人這麼親密。”
聽到這話,蘇白齊更是痛苦。難道,自己終究還是誤了她的終身?他嘴唇打開。卻發不出話來。
唐魚兒看著蘇白齊打開的嘴唇,心底顫動,幽幽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第一次,我也不要求你是最後一次,我隻希望你能記得這一次。”
蘇白齊趕忙搖搖頭,想要解釋自己其實也是第一次,卻突然感覺眼前一黑,竟是昏倒在唐魚兒的懷中。
唐魚兒目光淒迷,悠悠的道:“葉諾,我還是喜歡你這個名字,你別怪我,我不想你有危險,這次,我一個人去。”
她扶住蘇白齊,看著已經轉過身來的毒長老道:“這個藥能持續多長時間?”
毒長老道:“唐門迷藥醉紅顏,一醉七個時辰,不過已蘇大公子隻能,估計三個時辰他就會醒來,門主,咱們趕緊走吧。”
醉紅顏,不正是蘇白齊一生難忘的那晚所飲的酒麼?
唐魚兒點點頭,再次凝視一眼蘇白齊的樣子,似乎想要深深的把他印在腦海,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將蘇白齊送到毒長老的懷裏,命令道:“你看著他,保護他的安全,等他醒來你就可以離開。”
“什麼?”毒長老驚訝道,“那門主你呢?”
唐魚兒麵色淒慘,似乎是在想著這一別自己是真的再難看見蘇白齊了,她一邊望向躺在毒長老懷裏的蘇白齊,一邊斬釘截鐵的道:“我自己回唐門!”
眉山也算得上是川蜀省內一座不的城鎮,在亂世之中偏安一方的川蜀省內,倒是有許多如同眉山一般繁華的城鎮,比如瀘州比如重都——唐門總舵與信王府的所在。
唐魚兒獨自一人來到眉山的時候已經是一日之後的中午,這個時候蘇白齊也已經從毒長老的“醉紅顏”中醒來,隻是,他再怎麼神通廣大,也不會料到自己會先迂回到眉山,而不是直接趕往重都吧。
但願這個呆子不要一路追去川蜀,否則,自己的一番心意還真是白費了。想起蘇白齊深深的印在自己嘴唇上的印記,這個女人的臉上又浮現起一抹緋紅,這並不是在她臉上能常看見的眼色。畢竟她是川蜀唐門門主,下間能與她比肩的女人不是沒有,可也寥寥無幾。
唐魚兒看著行人比肩接踵的街道,這安居樂業的景象還真是不多見呢,莫中原了,就是川蜀瀘州那些邊境城市,也是難民遍野,隻是,唐魚兒心中倒是沒有一絲別樣的情緒,畢竟她來眉山,除了躲開蘇白齊,還是有另一件事的。
“知客居”是眉山最大的一間酒館,雖然唐魚兒久不出重都,但也是知道的,畢竟這裏的醬香肘子聞名全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