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唐門姥姥(3 / 3)

這一夜,她最終還是沒能入睡。

而重都城內的蘇白齊,也在同一個夜晚,在川蜀郊外的大巴山前,望著那莽莽蒼山,難以入睡。他心底想的是,明日,一定要找出唐門所在。

眉山距離重都的距離,對與唐魚兒和唐十三這種輕功絕頂的人物來,根本就算不得什麼,就練武功不怎麼入流的莫雄,在隨著唐魚兒和唐十三進入重都城的時候,都沒有顯出一絲勞累的的痕跡。

重都城內,因為當今聖上當年還做信王的府邸還在,把整個重都城都襯托的富麗堂皇,生在重都的人們,有著和京都人士同樣的自豪。

重都,是唐門的總舵所在,這本不是多麼隱秘的一個事情,卻因為重都城出了一條真龍之後,讓人選擇性的遺忘了這件事情。

重都,如今更多的是朝堂氣,而非江湖氣。

唐魚兒走在重都城中,甚至感覺有很多不自在,唐十三倒是習以為常,五年之前,一直行走江湖,去過京都,去過陪都,感受過繁華,感受過市井氣,也感受過官氣,如今重都,也隻當是另一個京都罷了。

而且,今的主要地方又不是這裏,而是城外的大巴山。

川蜀唐門總舵。正位於大巴山之中。

久未出過唐門的唐魚兒和許久不回唐門的十三公子帶著從來無緣來唐門總舵的莫雄。一行三人看這個上山的那條道上一個白發白須的老人站在那裏。同時停了下來。

唐魚兒雖然身為門主,卻是率先上前行禮,因為這個人的身份不由得她不油然生敬,這個老人是川蜀唐門掌管法器的長老,地位崇高,當年唐魚兒的父親見到她時都要拜上一拜,叫一聲“姥姥”。隻是,她多年不出唐門大殿。如今怎麼會出現在這上山的唯一道路之上呢?

唐魚兒雖是心中詫異,忐忑不安,但還是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尊稱一聲:“姥姥”

這個“姥姥”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這個女孩自己一直是喜歡的,自從上任門主金元傳位給她之後,她也一直做得不錯,若不是因為那件事情,自己也不會答應暗長老。如今隻盼她能聽自己的勸告不要上山,還能留得一條命。否則……

唐魚兒見“姥姥”的臉色變換不斷,不由得試探問道:“姥姥在這,有什麼事要跟魚兒麼?”

“姥姥”並未答話,看向唐魚兒身邊的唐十三,眼中突然精芒一閃,冷笑道:“是十三公子吧?”

唐十三聽到這個稱呼,知道她認出了自己,也趕忙上前行禮,與唐魚兒一般恭敬道:“姥姥,你叫我十三就行了。”

“姥姥”哼了一聲,看著唐魚兒的眼神也有些不善了,她嘴角翹起一絲嘲弄的弧度,冷冷的道:“唐魚兒,你既然是把唐十三都請了回來,看來那件事是真的了?”

唐魚兒聽到這句話,知道自己和十三哥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唐門中人最終還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她本不是唐金元親生女兒,是在二十年前唐金元出川辦事收養的一個孤女,唐門門規,收養孤兒改姓唐是允許的,隻是外姓人是永遠不能進入唐門決策層的。

而唐金元也許是一直就想著讓唐魚兒擔任門主一職,竟然瞞著這件事沒有出,一直對外唐魚兒是他親生的女兒,而這,竟然真的讓他給瞞了二十年。

隻是,這件事,唐十三一直知道,所以他才有當門主娶魚兒的打算,他們畢竟不是親生兄妹,唐十三當上門主,娶她倒是合情合理,隻是唐魚兒一當上門主,兩人便是再無可能,因為從此唐魚兒隻能姓唐,他們也隻能是兄妹。

這也是為什麼五年前名震下的唐十三公子心灰意冷之下去到眉山的一家酒樓做廚子的原因。

唐魚兒聽到“姥姥”的這句問話,點了點頭,心想既然暗長老有備而來,這個這麼好的借口他怎麼可能不用,隻是,即便這些人知道自己不是姓唐的,這個唐門門主,自己也是坐定了,這二十年,自己早就把自己當成是姓唐的了。

所以,她雖是點頭承認自己的身份,眼神中帶著些許失落,但還是有著一股堅定。

“姥姥”見她一點都不為自己辯解,直截了當的答應下來,倒是出乎意料,轉念心生讚賞,雖然做的不是人事,可是敢作敢當,倒是也有些唐門之氣,她臉上的憤怒稍減,聲音還是冷冷:“既然你也承認,念在我從將你看大的情分,便饒你一命,從此你離開唐門地界,永不入唐門,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吧。”

唐魚兒聽到這話,心中驚異異常,自己縱使不是爹爹親生,又何須懲罰如此之重,她心中料定,此時山上定然有事發生,不由得心情緊張,看著“姥姥”,語氣還是盡量的尊敬:“姥姥,先讓魚兒上山好麼?”

“姥姥”哼了一聲,口氣雖是嚴肅,但其實心裏是在關心這個女孩,雖然她做的那件事萬死不足以贖罪,可是自己畢竟是看著她長大的,又怎麼忍心看她鬆了年輕的性命,自己此時瞞著山上眾位總管長老先行守在這裏,其實就是為了給這個女子提醒,此時上山,隻是死路一條。隻是這句話她是不會直接的,她嘴中的話語終究還是讓人聽來像是責罵:“做出這種無父無母之事,你還有臉上山?快點兒走吧。省得待會連走都走不成!”

“無父無母之事?”聽到這個詞。唐魚兒一陣驚訝。自己縱然不是親生,又怎麼能被稱為無父無母呢?她心中篤定,這些人一定是誤會了什麼,隻是,她卻是如何想不到會是什麼,因此連解釋都不知道如何解釋,可偏偏,自己剛才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承認了。

唐魚兒當局者迷。唐十三卻是旁觀者清,他聽“姥姥”的這句話,雖是斥責聲重,卻是警告意深,此時明顯可以看出,山上的眾人因為唐魚兒所做的一件事已經眾口一詞要把她逐出唐門,甚至要取她性命,而“姥姥”出現在此處,也隻是想當麵問清楚唐魚兒而已,這句話其實也是在救唐魚兒。如果她上山,必定是一個死。隻是。唐魚兒究竟做了什麼事惹起眾憤,唐十三也是不清楚。

此時也由不得他再去思索,眼見“姥姥”忡然色變,他忙一把拉住想要衝上山的唐魚兒,也不管她怎麼掙紮,也不去跟“姥姥”作別,順著來時的路就往回走。

他一口氣直奔到山腳下,這才鬆開緊抓的唐魚兒的手,此時,唐魚兒早已是叫罵的喉嚨都痛了,隻是這一路叫罵,終究還是被他給帶到了山腳下,論功夫,自己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見他終於放下自己的手,唐魚兒也沒有興趣去再罵他,轉身就繼續想順著那條道再走回去,唐十三見狀,趕忙一個閃身攔在她的麵前,唐魚兒看都不看一眼“讓開!”

唐十三沒有答話,身子卻是一動不動的擋在她的前麵。

唐魚兒無奈苦笑,這個男人中了什麼邪,不是過這一輩子隻聽自己的話麼。她也沒有興致去責備他,也不想跟他在這僵持,畢竟唐門中已經可以斷定出了一些事情,自己要馬上趕去。

她一轉身子,閃過唐十三,隻是剛走幾步,唐十三的身子再次擋在了她的麵前。

連旁邊的莫雄都看的有些不懂了,這位十三公子,莫不是,返老還童了。今日怎麼這麼喜歡做遊戲,剛才帶著門主從山上狂奔下來,現在又和門主玩這麼極像兩個兒童嬉戲的遊戲。

隻是唐魚兒的脾氣終於爆發了,她抬起頭,看著這個一慣在自己麵前好脾氣的唐十三,怒吼道:“十三,你到底要幹什麼?你要是不敢去唐門,就回去,本姑娘現在要去,你別攔著。否則,休怪本姑娘不客氣。”

唐十三聞言苦笑,原來她以為自己是怕了,他微微露出笑意,卻是堅定無比的道:“跟你在一起,我什麼時候怕過?”

唐魚兒聽這句話的還算人話,不由得臉色轉晴,語氣也沒有剛才那麼衝了:“那麼,咱們一起上去?”

唐十三卻還是搖了搖頭,道:“咱們不上去。”

“什麼?”唐魚兒心中詫異,問道:“你既然不怕,為什麼不陪我上去?哼,你就是怕了!怕了他們的人多勢眾,如今我是眾叛親離,連你都怕了,我就知道,到最後,還得是我一個人。”

著著,唐魚兒想起了蘇白齊如今也不知道身在何處,如是他在自己麵前,不論是多麼危險定然是不會怕的,那日的太平客棧,群雄畢至,他還是孤身前往,睥睨眾位豪傑,比這個唐十三強了去了。

唐十三見她的傷心,終於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憐惜,柔聲道:“魚兒,咱們不是不去,你先聽我。”

唐魚兒沒好氣的答道:“就吧,又沒有人攔著你。”

唐十三的嘴角露出苦笑,有一絲無奈,對我話,你總是這麼嗆人,他想想剛才的情景,還是有條不紊的跟唐魚兒分析道:“姥姥攔在山下,對你的話雖是斥責,但也是警告。你仔細想想,他那句話,你如果現在不走,恐怕連走都走不了,她的意思不正是現在山上的人已經針對你安排下羅地網了麼?如今他們隻等你去自投羅網……”

“那又怎麼樣?”唐魚兒打斷道:“這唐門,始終是我的唐門,難道就因為這些跳梁醜我便怕了不成。”

“自然不是怕了。”唐十三繼續分析道:“隻是山上的人對你態度轉變如此之大,我相信暗長老絕對沒有這個能力,一定發生了什麼事讓這些人改變了對你的看法,而這件事,”唐十三看著唐魚兒清澈的眼神,堅定地道:“一定是假的,那些人都是被蒙蔽了的,所以我們的當務之急是查出這件事是什麼,而不是急於上山,以免和這些人發生衝突。”

聽到這,唐魚兒總算被動,其實她也不想和這些唐門中輩分不低的人發生誤會,隻是那件事是什麼,怎麼查,她真的沒有頭緒,如今看唐十三這麼。心想,莫不是他有辦法?

她點點頭,錘了唐十三胸口一拳,猶如十年前一般嬉戲,嘴裏道:“有你的,十三哥,隻是,應該怎麼查這件事呢?”

唐十三的臉上現出溫暖的笑容,仿佛自己眼前的這個女子從未長大,一直停留在十歲一般,他眼神飄渺半響,嘴角慢慢吐出四個字:“夜探唐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