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命懸一線(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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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月心底滿是震驚,十年前的一幕幕回現在眼前,當年易水寒病發的那麼厲害,渾身瑟瑟發抖,自己出手都難能不能救得活,怎麼如今她,還活著?

一時之間,她完全震驚於易水寒尚在人間這個現實,根本不再去顧及為什麼蘇白齊沒有親自來送藥為什麼兩個人相隔十年還能相遇以及蘇白齊去了哪裏。 閱讀

易水寒完這句話之後,聽到桃花陣裏麵的那個女子久久不回答,不禁著急,再道一句:“閣下可知道紫月的下落?”

寧悠悠在旁邊看著師傅臉sè慢慢由平靜轉為震驚,心中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也猜到桃花陣外的那個女子和師傅定是有不尋常的過去,聽到易水寒這句話,她見師傅沒有反應,完全還沉浸在震驚之中,不禁推了推紫月。

紫月回過神來,慢慢撫平自己的情緒,這才對外麵的易水寒道:“我就是你要找的魔醫紫月。”

易水寒心底一驚,她就是紫月?十年前不救自己的紫月,隻是經曆了蘇白齊身死創痛的易水寒再沒有對她的仇恨,反而有著因為就要完全蘇白齊臨終心願的一絲喜悅,她聲音並不熱情,依舊如十年前看紫月的眼神一樣清冷:“很好,既然找到了你,我的任務就完成了,這是給你的!”

罷。易水寒手伸入懷中,掏出蘇白齊衝出密道洞門千斤閘落下的最後一刻從洞外拋入的不死丹,隨手一拋,那不死丹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穩穩落入桃花陣另一側的紫月手中。

紫月心底暗歎。十年前隻聽這女子機敏了得。這一手聞聲辨位的本事端的是出神入化,她拿出手中事物一看,點點頭,衝著眼神中充滿期待的寧悠悠道一聲:“就是這個了,悠悠,你的病有救了!”聲音中有著不出的欣喜和如釋重負。

寧悠悠的心靈也是驚喜無限,我有救了,我要見到玄哥哥了麼?我馬上就可以去泉城了麼?

她滿懷感激。感激為她尋藥遠赴川蜀的蘇白齊,感激送藥到落花穀的易水寒。

紫月心底也是慶幸,蘇大公子一生果然不負了他的名頭,隻是,她終於想到一個問題,蘇白齊怎麼自己沒有來呢?她雖是知道易水寒與自己仇深似海,但還是問道:“蘇大公子何不親自前來?”

易水寒本來打算就此離開,聽到問話,停下腳步,神sè轉為黯然。幽幽道:“他,不會再來了!”

紫月心底詫異。再問一句:“為什麼?”

易水寒已經掩飾不住自己心裏的悲痛無助,情緒隨時可能失控,淚水隨時可能掉落,她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他,,他,死在了唐門!”

“什麼?”紫月和寧悠悠同時尖叫出聲。雖然十年前紫月一直想置蘇白齊於死地,但是十年已經過去了,如今紫月心底清楚地知道,聽到這個消息他是悲痛的。

寧悠悠更不必,她心裏除了對蘇白齊的感激就是從朱雨玄那裏得來的崇拜,她更是認為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蘇白齊不會去川蜀,自然就不會死,而如果不是蘇白齊,自己也活不下來。

死一命救一命,原來,自己的命是蘇白齊用他的命換來的。

她女孩,想著想著,不自禁的就哭了出來,聲音傳到了易水寒的耳內,她這才知道原來還有一個人在裏麵,想必這個就是蘇白齊要救的人吧。

她該恨這個女子麼?若不是她,蘇白齊何必去川蜀,怎麼會死?可是,易水寒轉念一想,若不是她,蘇白齊不去川蜀,又怎麼和自己重逢?

紫月看寧悠悠哭的淒慘,自己的眼眶都不禁濕了,她悠悠歎一口氣,蘇白齊,先皇皇子,卻流落雨墨門,江山被親叔叔奪去,父皇死在自己眼前,如今,他如同他父親一般死在了川蜀,這一生的名聲也就煙消雲散,這男子的命,真的是比自己都苦,隻是他一生卻原來都是為了別人奔波。年少成名,為林語軒之子寧素兒奔波三年,魔醫穀大戰,因為易水寒之死流落十年,如今更是因為救治寧悠悠送了ing命。

她長聲歎息澀聲問道:“他是怎麼死的?”

易水寒本不願再回憶那傷心事,隻是紫月相問,她也不自覺的想起這十幾的跌宕起伏,唐魚兒唐門,本不應該出現在他生命中的人和東西,卻一個成了他的生死紅顏,一個成了他的葬命之所,雖他是因為去救林語軒才衝出密道,可是,若是沒有唐門和信王之戰,他又怎麼會死?

易水寒久久不語,心早已飄到唐門密道外蘇白齊血戰的地方,那ri,你究竟是什麼心情?那ri,你究竟是怎麼死的?白齊,你在上好麼?唐魚兒陪在你身邊你開心麼?

她的心裏,不敢有一絲奢望蘇白齊還活著,如同這十年間蘇白齊不敢奢望她還活著一般。數萬鐵騎,他即使再如何了得,又怎麼能夠逃脫?

紫月見易水寒久久沒有回答,知道她是無比的傷痛,畢竟十年不見,這一見當年的情人沒想到就又要經曆生離死別,這種感覺,比起自己當年誤會蘇真情變之後想必都要難受。她的心地,湧起一股對易水寒的憐惜之前。

下女子皆薄命,果不其然。隻是,紫月看一眼還在哭泣的寧悠悠,你會不會重蹈我們的覆轍呢?

她拉起寧悠悠的雙手,邁步走出桃花陣,既然來人是易水寒,雖然十年前有仇,但是如今看來,真的不必防備。

易水寒的眼中終於出現了十年前一個熟悉的身影,紫月,是她麼?她果然駐顏有術,十年間容貌都沒有一絲改變,真是。那又如何?沒有一個欣賞她的男人。這容貌再如何沉魚落雁又能如何?紅顏薄命。易水寒長歎一聲,心底又想起那個公子,想起紫月當年的戀人蘇真,這世間,難道僅僅是紅顏薄命麼?

公子,又何嚐不是薄命?

隻是,蘇白齊真的死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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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落盡,寒煙沉沉。岷江江水浩浩蕩蕩,向東流去,江上麵隱隱約約可見幾個白帆,殘陽熏染,卻平添幾分血sè。

霧氣重重之中,幾個人影閃現而出,一個白發老者身上負著一人,看不清是男是女,他旁邊跟著一個妙齡女子,麵sè淒然。人影漸漸清晰,那個女子正是唐魚兒?她還沒死?

旁邊的那個老者赫然正是毒長老。他步履蹣跚,顯然也是受了極重的傷勢,走到江邊,他再也支持不住,放下了自己背上的那個人,隻見那人雙目緊閉,麵sè蒼白,像是還在昏迷當中,頭發雖然烏黑,但是鬢角卻已斑白,正是蘇白齊。

唐魚兒見毒長老放下蘇白齊,想要上前,卻又挪不動步子,想要哭泣,卻早就沒了淚水。此時四周靜靜悄悄,落針可聞,唐魚兒一步一步緩緩向蘇白齊走去,她身子如柳枝一般隨風飄蕩,仿佛每一步都要耗費她全身的力氣。終於,她還是走到了蘇白齊身邊。

唐魚兒俯下身子,抱起那個雖然認識了才不足一月卻無比熟悉的男子,撫摸著那張冰冷的臉頰。她真想這是一場噩夢,夢醒之後,發現自己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公子,從來沒有過這種痛徹心扉的生離死別,寧願這是一片黑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唐魚兒抬頭,瞧著毒長老,若不是他機敏假意投入暗長老陣營,自己都不見得活的下來,隻是,那又能如何呢?十三哥死了,林語軒母子被擄走了,雖然自己不知道為什麼江白城見到林語軒的樣子之後就下令不再放箭,要捉活的,但是那有有什麼重要的呢?毒長老趁機救自己出來,自己昏迷之前還死死的抓住那個身受數十箭早已死的不能再死的公子的遺體,這才一起逃了出來,可是,這一切都再也換不回那個公子的笑容了!

呆子,你為什麼這麼傻?你為什麼為了林語軒可以不顧ing命?你為什麼臨死之前最後一句話還是怪我從密道之中出來?難道你不知道沒有了你我活著也沒意思了呢?你為什麼要死死的擋在我的身前,為我攔住那麼多致命的流矢,你讓我情何以堪?

毒長老的眼中也含著淚水,那一戰,無比慘烈,兩個公子,duli麵對數萬鐵騎,麵對那如雨的弓箭,還要緊緊的守在唐門主的身前,若不是他們的拚死力戰,若不是江白城見到林語軒之後突然下令停止放箭,一直潛伏在兵卒中的自己也難以救出門主。可是,這兩個名動下的公子終究還是都死了。十三公子,甚至,連屍體都沒有搶救出來。他蹲下身子,一拳一拳的捶打著地上的泥土。

唐魚兒看到毒長老痛苦的神情,此刻的自己卻好像置身事外一般,除了自己懷中的這個人,仿佛整個世界都和自己沒有關係一般。

唐魚兒的手從蘇白齊臉頰一點一點地往下滑,撫過嘴唇,撫過頸項,這一一夜,她早已哭幹了眼淚,明明想哭,偏又哭不出來。或許,今後她再也不知道什麼是哭,也不知道什麼是笑,就和懷裏的這人一樣,安安靜靜地度過餘生。她的手指向下滑著,停在蘇白齊的心口上,忽地,她震了一震,張大眼睛。

唐門雖然一直以來已毒藥和暗器名聞下,但是不為人知的是唐門的醫術也很是了得,不然,怎麼可能研製出不死丹那種紫月都垂涎三尺的當世名藥。

而作為唐門門主的唐魚兒,醫術雖然不敢能和紫月比肩,但也可以比得上那些宮廷禦醫,她這一雙手,也是把過不少人的脈,瞧過不少人的命的。

此刻,她分明感覺到,蘇白齊的心脈深處,還有一絲暖意,似斷不斷,綿綿若存。

唐魚兒如夢初醒,失聲叫道:“呆子,我一定救活你,我一定要救活你!”她用盡自己身體最後一絲力氣。抱起蘇白齊。向那白帆海船奔去。沿著河岸,她搖搖晃晃,越奔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一定救活你,一定救活你……”

毒長老一驚,麵sè嘩然,趕忙站起身來向唐魚兒追去。隻是,以他的腳力,麵對身受重傷的唐魚兒,卻是怎麼追都追不上,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唐魚兒身影越來越模糊,漸漸遠去。他長歎一口氣,也不再去做無謂的嚐試,心裏還記得昨夜唐門主的那句話“若是我不行了,去找‘姥姥’,重建唐門。我,我對不起爹爹!”

眼下。第一要務還是要去找“姥姥”和殘餘的唐門弟子,收攏整個川蜀的唐門勢力,莫要讓暗長老捷足先登了,毒長老理清頭緒,大踏步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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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魚兒懷抱著蘇白齊,在岷江江邊漫無目的的奔跑著,她的心裏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救活蘇白齊,一定要救活蘇白齊,她的嘴裏不停的喃喃道:“呆子,你一定要堅持住,呆子,你不能死!”

隻是,蘇白齊依舊雙目緊閉,哪裏能聽得到她的傾訴,那一聲微弱的心跳便如同黑暗中螢火蟲的的一絲光明,激勵著唐魚兒渾身的力氣,支持者唐魚兒活著的信念。

隻是她先受“姥姥”重擊,之前還沒有從瀘州城內的大戰群雄那場激戰中恢複出來,身體早已是千瘡百孔,如強弩之末。

也不知道跑了有多長時間,唐魚兒雙眼之前突然變得迷茫起來,身子再也支持不住,一口鮮紅的觸目驚心的鮮血噴了出來,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唐魚兒懷抱著蘇白齊一起倒在了地上。

這裏,已經是川蜀省與南雲省交界之處,南方少數民族居住之地。

這一陣狂奔,唐魚兒足足跑了一個黑夜,六個多時辰,四百多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