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薇從醫院出院後,到學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白柳叫到辦公室裏,給他道歉。
“白柳同學。”許薇身子骨還沒好全,臉色慘白地撐在課桌上把自己消瘦的身體支棱起來,聲音虛軟,全無之前把白柳叫過來教訓的盛氣淩人,“調查組的各位領導找我談話了,是你找他們反映的嗎?”
白柳不輕不重地看她一眼:“老師找我過來,就是聊這個?”
這言下之意很明顯了,再繼續聊這種無聊的東西他就要走了。
許薇抬頭看了一眼白柳那副完全沒有把她放在眼裏的樣子,幾乎要把自己的後牙咬碎,氣得渾身都顫抖了起來,下意識開口就要罵人。
但臨到嘴邊,她想起那些來路不明的調查員們,那些她隱約聽到關於高考湖的詭異傳聞,許薇後脖子打了個寒戰,把嘴邊的話頭止住了:
“……不是,老師叫你過來,就是想和你說句對不起。”
“之前老師罵你,也不是成心的,隻是看你不上進心急,說了你兩句,沒想到在你這裏變成了貶低你的人格,變成了辱罵,如果這些東西有傷害到你,那老師在這裏誠心地說一句對不起。”
“嗯。”白柳可有可無地點了下頭。
許薇眼睛一亮,她緩慢地將一份文件推到了白柳麵前,咬了下唇:“白柳同學,如果你諒解老師的話,麻煩簽一下這份諒解書,我好給那些調查組的領導看。”
白柳淡漠的視線從這份諒解書上一掃而過,然後抬起筆。
許薇的眼睛睜到了最大。
白柳在諒解書上簽下了【福利院孤兒】,【社會蛀蟲】,【精神病患者】幾個名字,然後淡淡地看向表情愕然的許薇:“簽好了,老師。”
“這根本不是你的名字!”許薇的表情變得扭曲又歇斯底裏起來。
白柳平淡地回:“老師你也知道這不是我的名字啊?”
“那你為什麼總這樣喊我呢?”
許薇的表情凝固住了,她神色恍然又荒唐,手脫力一般地從課桌上垂落下來。
對……這些都是她之前罵過白柳的話。
現在如數奉還到了她的頭上。
白柳視若無睹地放下筆,他轉身離去:“老師要是真的想道歉,拿出點誠意來吧。”
“至少帶上鮑康樂同學和你一起道歉吧。”
操場旁的小花壇。
方點神清氣爽地聽完白柳講述許薇向他道歉的全過程,比了個大拇指:“cool!”
白柳移開眼神看向陸驛站:“高考湖那個事情是怎麼回事?我聽別人說救人下來的人是你?”
“正好碰到了。”陸驛站撓了撓頭,長歎一聲,“也不知道這姑娘怎麼想不開,突然往湖裏跳了,幸好我動作快給撈上來了。”
白柳眼睛眯了眯:“你為什麼會正好在半夜出現在高考湖的周圍?”
陸驛站頓了頓:“因為我在調查高考湖的事情。”
“高考湖的什麼事情?”白柳問。
陸驛站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慢慢地攥緊了:“我仔細地探查了一下高考湖的傳聞由來,發現了這傳聞的當中高考湖的具體開啟條件。”
“高考湖具體的開啟條件?”白柳眼睛眯了眯,“這是什麼?”
陸驛站深吸一口氣:“你們在山下,聽到的高考湖傳聞可能就是在月亮倒映到湖的正中央的時候就能看到試卷,但我們在山上,還聽一些老師私底下閑聊說過的另一個版本。”
“——就是能開啟高考湖的學生,一定是高考注定會失利的學生。”
陸驛站眼神變深:“這也就是說,隻有當某個學生未來的高考成績失利,他才能打開高考湖。”
“假設這個高考湖的傳聞是真實的,但這邏輯上說不通吧?”方點撐著下巴,“能在高考湖裏看到未來的高考試卷,做過一遍,學會了之後然後再去高考場上做,在怎麼樣成績都應該還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