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空氣中飄蕩著惆悵(1 / 2)

在鐵路公園接頭,自然還得裝作散步的情侶。這樣說話才會安全方便。公園裏環境比較幽靜,北洋同誌乘機把自己工作中的經驗傳授給薛雯。還經常給她講中國工人運動中的一些鬥爭故事,介紹中共蘇區軍民反對國民黨進攻取得的勝利消息等。他的故事和他那種對革命必勝的信念,給了薛雯相當大的鼓舞。

一晃,馮仲雲已經離開她四個月了。因為敵人的封鎖掃蕩,交通員過不來,省委與湯原縣委完全失去了聯係。組織上也得不到馮仲雲的消息。一天,薛雯照常規又去老季那裏,平時老季見了薛雯總是像真見了“情人”一樣高興和親密,接了孩子便扶著薛雯走進他的院子裏去。可這次他似乎有心事,把孩子接過去,頭靠近孩子的小臉不做聲。薛雯跟著他進去,感覺有些不妙。老季看過薛雯帶來的文件,表情又回歸了沉重。

老季說:“妥.你是一個共產黨員,已經懂得怎樣為黨工作。同時你也應該知道我們為什麼要革命,為誰革命……”說到這裏.他把頭別過去繼續低沉地說,“老馮出去到現在一直沒有消息,組織上正在設法聯係……請不要擔心,我們會找到他的……”

薛雯當場就哭了。“組織”以這種口氣談話,一般就是等同於送達死亡通知書。當頭一棒!五雷轟頂……

老季在繼續腔行他的職責:“不要難過.要堅強起來,絕不能辜負老馮對你的培養和希望。特別是你現在的工作,是在敵人心窩裏跑來跑去,情緒稍有不正常。就會出問題。你要冷靜,今後有組織關心你,有同誌關心你,你應加倍努力工作……”

薛雯離開時,老季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低聲說:“同誌,要堅強.要注意!”

薛雯帶著孩子走回道裏五道街,發現後麵好像有人盯梢,她走進秋林,那人也進了秋林。薛雯在樓上樓下轉,那人也上下轉。薛雯出來跑到對麵小鋪裏。那個人也出來,站在門口便不動。

毫無疑問,這是被特務盯上了。

薛雯待在小鋪裏不出來。耐心等待,終於等到了機會——這時有一輛並客的小汽車停在門前,裏麵已坐了三個人,再坐一個就是滿客。後麵又沒有第二輛小汽車。薛雯機警地舉手招呼一下,坐進了小汽車。小汽車迅速開走,特務就這樣被甩掉了。

遇到危險,薛雯首先想到的是組織的安危。她想,應該把這個情況通知組織,讓同誌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她輾轉回到了住所,芝英(省委書記李實的愛人)按預定時間來了。薛雯急忙把情況告訴她,並把從老季處取回的文稿交給她。

薛雯忽然特別怕芝英走。可是一想到再晚天就黑了,芝英更不安全,隻好眼看著她走了。隻剩下她自己和孩子了。四周是那樣的冷寂,空氣中都飄蕩著惆悵。薛雯思念著生死不明的丈夫,革命者的身份暫時讓位給女人的天性。她再也忍不住了,捂著被子,咬著枕頭,昏天黑地地哭了一場……然後,她開始拚命地抄寫文件。差不多一直抄到了天亮。外麵下著大雪,又到了送文件的時間。孩子睡得正香,吧嗒著小嘴兒,似乎在做什麼美夢。薛雯隻能咬咬牙抱起她,打開房門,把自己和孩子一起扔進白茫茫的雪霧之中。孩子似乎習慣了,一聲也不吭。別人還以為她們母女倆還在屋裏睡大覺呢。

孩子的小被子裏藏著要送的文件。孩子對這些東西好像也習慣了,一律忍受。這是因為她很快就要經曆每天必來的幾次重大考驗……敵人到處設崗搜查,路上就要經過好幾個崗。薛雯每次過崗,能溜過去當然最好。碰到敵人上來搜查,她就主動迎過去。敵人看她如此從容,往往就不查了,轉而去追那些企圖闖關的人。如果一定要查呢?薛雯隻好使出最有效、也最心疼的那一招——悄悄掐孩子的腿,讓孩子大哭、令敵人心煩……每次都這麼過來了,可憐無辜的小固固啊……

在鐵路公園接頭,自然還得裝作散步的情侶。這樣說話才會安全方便。公園裏環境比較幽靜,北洋同誌乘機把自己工作中的經驗傳授給薛雯。還經常給她講中國工人運動中的一些鬥爭故事,介紹中共蘇區軍民反對國民黨進攻取得的勝利消息等。他的故事和他那種對革命必勝的信念,給了薛雯相當大的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