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尋找“王殿榮”(2 / 2)

回到了白易木,循著燈光摸到了一戶朝鮮族人家的門口。他們拍門,屋裏反倒把燈熄了,門還是不開。他們隻好輕輕地叫喊,請主人開門。主人聽了一下,回應了:

“還是早上來打聽人的那兩位嗎?”

“就是我們倆!”

主人開了門。他們告訴主人:剛剛去荒地了,還是沒有打聽到“王殿榮”。今天天黑了,無論如何請求留住一宿。

主人說:“你們好險啊,離這裏二裏地就是土匪‘靠山紅’的隊伍,如果走到他們那裏,你們這兩位不死也得剝層皮。”男主人叫老婆起來重新做飯並收拾被褥,以便給來客就寢。

吃飯時,馮仲雲特意說起自己曾到過鬆花江下遊和湯原,也認識一些朝鮮族人。主人聽了很高興。雖然漢語說得不好,態度上對他們卻更加親熱起來。馮仲雲又提到想找“王殿榮”這件事情。男主人建議他們到草市朝鮮醫院的一位李大夫那兒去打聽。

有了具體人可找,他們感到很興奮。

遠處傳來犬吠,男主人把燈熄了,出門去看。以後幾次,他們也跟著出去看,什麼也看不清,隻有趕馬車的鞭子的呼哨聲和狗叫聲。

第二天早晨,他們直奔草市站。到朝鮮醫院,果真找到了李大夫。這回也真的找對了人!李大夫倒是一點兒也不“裝”,等於直接就承認了自己的身份——說他得去轉告海龍縣委,並說組織上沒有來人的時候,讓他們兩人裝成病人。

李大夫把他們安排到一個招待病人的小店裏。他們兩人躺在床上,無病呻吟,硬裝病人。李大夫每天都過來裝模作樣給他們診治一番,還給他們開藥。為了掩人耳目,他們也得真吃。三四天之後,他們發覺裝病比坐牢更難受。活力充沛的身體卻不能動,成天躺在床上,隻好任思想的翅膀四處飛翔。馮仲雲想著黨交給他的任務,想薛雯和女兒可愛的模樣,想老家餘巷的小河灣,想清華園,想人黨宣誓的場景,想北平的監獄,想太陽島的彩虹……萬念俱集,精神飛騰……馮仲雲感到自己忽然解脫了——為了革命,再躺幾天又如何?他和對麵“病床”上的傅天飛相視一笑,發現小傅的心情似乎也調整好了。

既然不能活動,兩個人就聊天、談心。有些過去的“過結兒”也正好談談清楚。當年傅天飛犯過錯誤,參加了另立滿洲省委的行動。但他迷途知返,一直努力在用新的貢獻來彌補過去給黨造成的損害。馮仲雲也以大哥的姿態鼓勵他放下思想包袱,輕裝上陣……

終於堅持到組織來人接頭了!李大夫帶來一個朝鮮族青年。這位同誌用不太流利的漢語說他是團縣委派來接團省委特派員的。而馮仲雲要去的縣黨委是在另一個地方,在鐵道東,離草市站還有四五十裏地。他沒法分身再送馮仲雲去找縣黨委,就建議馮仲雲跟他一起去團縣委。如果一定要找黨委,就隻能馮仲雲自己去了。

馮仲雲的任務必須找縣黨委才能完成,他問明了接頭關係,決定自己去。離別,馮仲雲與傅天飛緊緊握手告別。他們當時想不到,這一別竟成了訣別。五年之後,傅天飛被捕。他為了保守黨的機密和個人的名節,乘看守不備,搶過敵人的配槍,毅然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