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在旁邊湊趣道:“依老身看,你倆實在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陳伯茂點頭道:“不錯,隻恨小生福薄,今日才得見優優姑娘。”
老鴇道:“隻要會著了,那就不晚,鄭公子以後常來花月樓轉轉,也就把那遺憾彌補啦。”
陳伯茂又點點頭,然後吩咐牛小四打開褡褳,裏麵露出十錠黃澄澄的金子。
看見金子,老鴇的眼珠兒幾乎綠了,她咽著口水,誠惶誠恐地問:“公子亮出這麼多金元寶,您的意思是……””
陳伯茂道:“我想在花月樓盤環幾日,品茗賞花,與優優姑娘共一段琴瑟和諧的美好時光,這幾兩金子存在媽媽這兒,全當酒飯之資。”
老鴇目測了一下,每錠金子約有十兩重,她捏起其中一個掂了掂,沒錯,絕對有十兩!而且,從成色上看,這一百兩金子都是足色的純金!老鴇接待過許多達官顯貴,出手闊綽的人委實見過不少,但像鄭公子這麼大方的主兒,卻很少碰上。她一邊兜起金子,一邊對吳優優道:“優優啊,鄭公子對你情深義重,你千萬莫辜負了他!”
吳優優抿嘴一笑,裝出一副嬌羞的模樣。
陳伯茂對老鴇道:“我這人怕吵,請媽媽給我安排一處清靜的所在。”
老鴇腦袋點得像雞啄米,一迭聲說了七、八個“好”。
吳優優道:“我看,後院荷花池旁那座小樓就清幽得很。”
老鴇道:“嗯,那地方確實好,你先帶鄭公子去瞧瞧,若公子中意,我馬上派人來打掃。”
陳伯茂道:“我有個表叔,等會也要到花月樓來,如果他對這兒的姑娘滿意,說不定也會在此小住一陣。”
老鴇看鄭公子這麼闊綽,料想他的表叔也絕不會小氣,便拍著胸脯誇耀道:“這建康城裏,大大小小的青樓不下百來座,可要論起姑娘的溫柔標誌,沒有一家能比得上花月樓!”
陳伯茂衝老鴇微微一笑,跟著吳優優走出了雅間。
對荷花池畔那座二層小樓,陳伯茂並不陌生,去年他為擺脫追兵誤入花月樓時,就是躲在這兒療傷。小樓三麵環水,靠一條枝葉扶蘇的花徑與前院相通,十分僻靜。
進入樓上房間後,吳優優動情地向陳伯茂問道:“殿下,這一年來你可安好?”
陳伯茂道:“安好。”
“聽小四哥說,殿下這次來建康,是要幹一樁大事?”吳優優試探著問。
陳伯茂道:“是的,我想來想去,還是花月樓安全,所以決定把此處作為會見朋友的聯絡點。”
吳優優道:“殿下思慮周詳,青樓有一條鐵的規矩,那就是絕不打聽客人的來曆,即便知道了,也要嚴格保密,因此這兒雖然人多眼雜,卻是極安全的。”
陳伯茂點了點頭,又道:“我的另一位朋友也要住在這兒,請你幫他物色個穩妥的姑娘。”
吳優優噗嗤笑道:“就是你那表叔麼。”
陳伯茂跟著笑道:“是的,這人你去年見過,他的名字叫張允。”
2
下午,打扮成黃財主的張允也來到了花月樓,他交給老鴇的是七百兩銀子。
老鴇樂得差點暈倒,乖乖,一天之內居然憑空冒出兩位活財神,這種鴻運花月樓還是頭一回撞上。並且,這位黃財主跟鄭公子一樣容易侍候,老鴇問他想住哪兒,他說跟表侄住一起就行。老鴇又問:“要不要把姑娘們都叫出來,讓您仔細挑挑?”黃財主擺了擺手,輕描淡寫地說道:“不必了,讓優優姑娘幫我選一個吧。”
吳優優把自己最要好的姊妹玉喜推薦給了黃財主,黃財主當即笑納。
隨後幾天,荷花池畔的小樓琴聲錚錚歌喉婉轉,那是玉喜在彈奏,吳優優在唱曲。而陳伯茂和張允則關起門來密謀,為討逆作最後的準備。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這話擱在花月樓真叫恰當不過,確切地講,是今年四月的蹊蹺事兒特別多。這不,四月初八夜晚,花月樓迎來了兩個滿頭白發的老家夥,看歲數,他們都已年近古稀,一個高高瘦瘦,另一個矮矮胖胖。
老鴇閱人無數,見過許多上了年歲的老風流,但這麼老的風流客還是頭一回碰上,尤其是那個瘦老頭,走路都有些顫顫巍巍。老鴇著實替他捏了一把冷汗,真怕他興奮過度有個好歹。,果真如此,花月樓也要擔著不少幹係。然而,生意送上門,沒有往外推的道理,老鴇隻得強裝笑臉,訥訥地問道:“兩位,是要聽曲?還是要喝花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