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的地,她從來不種,隻會幹一些家務,幹什麼什麼都不行,這輩子也隻聽麗娟爸爸的話,如果這能算得上是優點的話。
方麗娟很愣,自己一個人去買果樹,如果現在開始種的話,等到結果還要等上幾年甚至更久的時間,家裏的果樹也實在太少了,村兒裏沒有結伴出去的,這也是她自己第一次去陌生的地方。
說她愣那是因為,她不認識,但是她有嘴,自己打聽著去問,沒有自行車隻靠著徒步前行,就憑著一股勁兒,這時候果木樹很少,有也是人家自然養的,賣給你這不太現實,就算是願意賣,你扛到家裏栽種,能不能活,這就都是一個問題。
早上早早就出去了,晚上很晚才進家門。
麗娟跟老鄉說好的,明天自己求村裏兒劉嬸家出一趟毛驢車把果樹給拉回來。
跟劉嬸家也有說好,劉嬸家也答應了,麗娟回到家,推門進去,這個點自己還沒吃上一口飯呢,她也是第一次去外鄉,全憑感覺在走,回來的路程自己就是靠眼睛在牢記。
什麼事情都要自己記住了才行,靠不了別人,能靠的隻有自己。
麗娟才進門,那邊二姐端著碗過來;“給我幾個雞蛋。”
要的就好像是應該的。
麗娟粗聲粗氣的說著:“沒有。”
“爸媽總要吃點營養的吧?你怎麼現在就連爸媽都不管了?”
“是爸媽要吃,還是別人嘴饞要吃?”
二姐一愣,臉上訕訕的:“她現在懷孕,嘴饞也是能理解的……”
“我就不明白了,媽怎麼能把日子過成這樣。”
麗娟真是不明白,她的起點甚至就連媽的一半都比不上,但是她家現在過的很好,她要承認簡昊陽起的作用,可自己也沒有白吃飯,既然想吃雞蛋,家裏為什麼不能養雞鴨鵝呢?
養這些又不會浪費多少的力氣。
二姐不言不語。
麗娟到底還是給拿了幾個,二姐拎著回家,小霞吃到嘴裏就覺得特別的滿足,拍著肚子。
“這嘴總是饞。”自己也是有點不好意思,她從懷孕開始就這樣,自己控製不住自己。
麗娟媽笑笑:“都這樣的,想吃什麼就盡量吃,別控製,這都是孩子想要的。”
麗娟大半夜就聽見自己家院子裏有聲響,嚇了一跳,抱著被子坐起身,認真去聽,真是有動靜。
推門出去,找了半天的人,最後在樹上把她大弟弟給抓住了。
偷梨呢。
“你給我下來。”
大弟弟現在幹脆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反正你說什麼我就當沒聽見,我該來我還是來,我媳婦兒要吃梨,誰讓你家有了,一副無賴的樣子。
麗娟氣的半死,跟他講道理那就是對牛彈琴,有時候是真的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麗娟就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呀,家裏的這點玩意,架不住別人總惦記。
又不是別人,不是自己弟弟就是自己媽。
麗娟去找了村裏兒最大輩分的五爺爺。
五爺爺吧嗒吧嗒抽著煙袋,看著麗娟,臉上閃過一抹責怪。
其實你娘家過的不好,你就是搭點也不為過,畢竟你丈夫現在這樣出息,雖然說出嫁女,那你也是老方家的人。
“娟兒啊,人不能忘本。”
麗娟知道五爺爺的想法:“昨天晚上我睡覺的時候聽見外麵響,出去一看我大弟弟人在樹上呢……”
拉拉雜雜的,又是要雞蛋又是要錢又是要布頭,恨不得就什麼都從方麗娟的手裏劃拉出去,是個人也受不了。
五爺爺叫麗娟回家,自己把麗娟她爸找了過來。
“娟兒啊變了……”
麗娟她爸脾氣不是很好,回到家,站在院子門口就對著外麵喊話,其實就是喊給方麗娟聽的,方麗娟長長歎口氣,這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是頭啊?
劉嬸家幫著麗娟將果樹拉了回來,昊陽寫信說能自己回去的,他小時候家裏有很多書,他奶奶有很多關於果樹嫁接的,昊陽覺得自己可以試試,不行不過就是一棵樹嘛。
劉嬸拍拍麗娟的肩膀。
“你爸媽就是這樣,你也別往心裏去,你是個好孩子……”可惜沒有出生在正確的家庭裏。
老方家現在就恨不得將女兒生吞活剝了,把女兒的所有都占為己有,麗娟她爸出事兒就出來罵,說什麼斷絕關係,如果他真的有剛兒的話,就應該告訴老婆兒子,包括兒媳婦,誰敢在去方麗娟家要東西,他就打斷誰的腿,這不是很輕鬆的事情?
結果他沒有,那就說明,家裏人幹的那些事情他都是了解的,他是縱容的,然後出了事情自己在出麵,把關係撇的一幹二淨的。
這樣的人也是少有。
麗娟苦笑著。
晚上麗娟媽來家裏了,慢吞吞的進了屋子裏。
“你家買果樹了?”
麗娟沒好氣的點點頭:“媽,你千萬別開口要,你就是要,我也不會給你。”
如果自己家想種,早些年就種了,現在早就開花結果了。
麗娟媽訕訕的:“誰說跟你要了?你這丫頭怎麼心眼就跟針別似的那麼大,誰稀罕你家裏的東西,說的你媽就跟賊似的……”
方麗娟不置與否,是不是你心裏比我清楚。
悶聲不吭的切著菜,準備做麵吃,麗娟媽就在一邊伸手就要幫著弄菜,麗娟打斷自己媽的動作。
“媽,你有話就說吧。”
“你弟弟是說,你看我們家就連一顆果木樹都沒有,你買了好幾顆呢,能不能讓給家裏幾顆?不多,給我們三棵就成……”
說到底還不是為了果木樹來的。
麗娟覺得她媽肯定就是忘記了她剛剛自己說的話。
“媽,這個不能給你,我給昊陽寫信,上麵都說了,他說要回來嫁接……”
“他會什麼……”
麗娟媽才不信簡昊陽會呢。
跟女兒磨磨唧唧的就是想要,可方麗娟一直不吐口,當媽的失敗而回,家裏大弟弟正等著呢,他家院子裏正好就有地方,挖個坑埋進去就成,這樣很快也能結果,畢竟現在還沒結果實的季節呢。
“媽,她怎麼說的?”
麗娟媽歎氣:“說是不給。”
“你站住,你去哪裏?”麗娟媽喊住兒子。
“我能去哪裏,我去要樹,她不給,我就搶。”
麗娟媽重重歎口氣,麗娟爸爸就在屋子裏坐著呢,整個過程他全部都聽見了,就像是劉嬸說的,有些人你不能隻看表麵,他的心思比誰彎彎繞都多。
晚上方麗娟臨睡覺之前就做好了準備,她就知道娘家既然開口了,又是隔壁住著,想要過來那就是太簡單的事情,這次她也是豁出去了,有些人呢,你要是不給他一點厲害瞧瞧,他就能欺負死你,因為昊陽也不在家,麗娟的炕邊就放著一把菜刀,她沒打算真砍誰,但是有必要給大弟弟上上課,叫他明白明白,別人家的東西他最好還是少惦記的為妙。
果然後半夜院子裏就有聲音,好像是在找東西的聲兒,麗娟套上衣服,手裏提著菜刀就出去了。
“我叫你偷……”
麗娟隻當自己家進了小偷,不說是誰,家裏也沒有開燈,她是故意沒有開,提著刀就砍過去,不過當然分清楚哪裏能砍哪裏不能砍,看著菜刀就玄玄乎乎的從大弟弟的身邊砍過。
“你瘋了吧,方麗娟……”
大弟弟嚇出來一身的冷汗。
方麗娟隻當沒聽見:“我叫你進我家裏來偷……”
一刀跟著一刀的,那邊大弟弟臉色已經變了,覺得自己姐姐是不是睡毛了?不然為什麼就跟瘋子似的?
自己拚命的躲,那頭麗娟媽就聽著信兒呢,聽見兒子的喊聲,就趕緊披著衣服追了過去,進院子就看見女兒拿著菜刀追著兒子跑。
“娟兒啊,你這是要幹什麼啊……”
麗娟掐著腰,滿臉都是橫的,她現在玩的就是橫的,欺負她一個女人在家是不是?
來一個她砍一個,來兩個她砍一雙。
方麗娟嗓門又大,她現在豁出去了也不怕丟人,既然娘家不想要這個臉,她何必幫他們去圓呢。
清清楚楚的說著,自己大弟弟半夜來自己家偷東西。
那頭劉嬸聽見聲音自己也披上衣服出來一看。
“這是怎麼了?”
麗娟媽就慌亂的解釋:“她劉嬸你看這丫頭,誤會她弟弟了……”
方麗娟冷笑,誤會?
到現在還說誤會呢?
方麗娟老爹這時候就該登場了,果然就出現了,拉著臉。
“吵吵什麼,以後你們少去她家裏,這樣的女兒我可沒本事生。”
避重就輕。
麗娟叫住自己爸爸的腳步:“爸,我有話要問你。”
劉嬸扯扯麗娟的袖子,真鬧僵了,你說村兒裏人怎麼看你?雖然你家裏也有不對,可你家人性就是這樣的,你為了他們在賠上自己的名聲。
麗娟爸爸腳步頓了頓,似乎在等麗娟的話。
“既然爸說了跟我斷絕關係,那爸以後能約束你家裏的人不要來我家裏嗎?”
麗娟爸爸憤怒的甩了甩袖子就離開了。
麗娟還是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爸就明擺著是不想給。
麗娟心裏清楚的很,她太了解自己爸爸了。
麗娟家院子裏開始修繕了起來,牆也慢慢起來了,這要是爬上來也得需要一點時間,她自己是沒有說,可起這麼高的牆,對麵就是娘家,誰能不知道?村子就這麼大,誰放個屁還能馬上就都能聽見呢。
“你說這娟兒做的是不是太狠了?”
“狠什麼?攤上那樣的爹媽,枉她二姐傻乎乎的往娘家搭錢,人家錢都是給兒子花的,管你女兒死活,我覺得娟兒做的挺對的……”
“就是,我們女人是靠娘家,這樣的娘家還不如不有……”
小媳婦兒們覺得麗娟做的解氣,可一些長輩老太太們就不大看得慣麗娟了,覺得麗娟過於藏狂,不就是丈夫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