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孫愣了一下,嘿嘿笑,“成,你放心吧。”
喬琛站起來把椅子踢到一邊,拉著我出去了,再次經過李靚的房間,她還睡著,門仍舊緊閉,已經五點多了,她還沒起,我想起來李哥曾經跟我說的,喬琛那一年半,把李靚寵得不像話了,她淩晨看日出,然後接著睡,喬琛累得要命哄好了她再出去忙,她一睡就到中午,再打電話找喬琛要飯吃,總之,她那一年半,就像喬琛說的,跟著他是越來越胖,越來越懶,越來越任性嬌縱。
我跟他除了碼頭大門去買早點,大概要走十幾分鍾,有個早點市場,就是有很多種,都推著車,大概從五點半待到十點多才走,喬琛不喜歡吃那些西餐的早點,他喜歡吃很平民的飯,他是X京人,喜歡豆漿油條燒餅裏脊什麼的,煎餅鍋巴菜都愛吃,我們找了一個桌子坐下,我們一人要了一個紙杯的豆漿,他買了兩條油條,一個牛肉燒餅,還有一碗餛飩,我本來就不餓也不困,看他吃那麼多,我就更飽了,當模特一直節食,胃口餓的也比正常人小,吃不多就飽了,我們這兒還有嚴重的都餓厭食了,治了小半年才調理好,都是為了當模特多賺錢別被新人淘汰,所以想想,也挺可憐的,畢竟像唐蘇拉那樣隻吃不胖的,當今演藝界好像除了楊冪都沒這個幸運得到這樣的體形和胃口。
其實我也還行,相比較易胖體質,我隻要別太過分,不會胖多少,因為我心思太重,想得多,壓力大,而且睡眠不是太充足,即使吃了,也吸收不好,茜茜屬於那種愛胖的,所以我經常看到她在出雜誌或者展會啥的,在棚子和後台裏啃柚子喝酸奶,挺可憐的,白賺那麼多錢,也就打扮一下,連美食都吃不了。
我胡思亂想的功夫喬琛的油條和餛飩就沒了,他吃東西不難看,不是那種滿嘴油花特邋遢,但是特別快,幾口就沒了,我問他你吃飽了麼,他指了指豆漿和牛肉燒餅,“把這個吃了就飽了。”
我伸手去抓他嘴角的芝麻粒兒,“以前我爸吃燒餅,我媽就這麼給他弄,我看著覺得特別溫馨。”
他咬著吸管,看著我,一直沉默著,我說你看什麼?他搖頭,“你爸媽家裏還有錢麼?”
我說有,我把我的存款都給他們了,我現在身無分文。
“沒有錢找我要,你為什麼從來不找我開口?”
我咬著嘴唇,恨不得給咬爛了,我最怕他問這個,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話!”
他有點著急,他最討厭我不說話,我也討厭他別說,尤其在李靚這個問題上,他逃避得特別厲害,要不就是所問非所答,可能女人們都有這個感覺,寧願男人說實話,也不願意他們沉默,沉默是最大的謊言。
“我不想跟交易一樣,你給我錢,我跟著你,這個感覺很不好,你別總把我當成李靚行麼,我不要你給我買什麼,我也不想要大把的錢,如果我想那樣的話,我當野模沒遇到你之前,我就跟男人走了。”
他沒說話,看著我的臉很溫和,一點不像一個在黑dao上叱吒風雲陰險奸詐的男人,我那一瞬間都有點恍惚,想著這要是我和喬琛的新婚生活該多好呢,每天早晨我都陪他吃他愛吃的早點,然後用手給他擦嘴,看著他離開去忙,中午給他打電話問他吃了麼,或者我幹脆做好了放在保溫盒裏送到他麵前,看著他吃掉,晚上做好一桌豐盛的晚飯,熬他愛喝的粥,等他回來,晚上偎在他懷裏看電視,一起睡覺,等待次日的黎明。
這樣的日子日複一日,但是也不會覺得寂寞平淡,我想陪他變老,在他很老的時候照顧他,做他的拐杖,陪著他走過每個傍晚黃昏,一起回憶年少的我,成熟的他,然後在同一天死去,一起去找閻王,他這輩子做了這麼多壞事,一定會下油鍋吧,我就擋在他身前,替他受那份煎熬。
我想著就咯咯笑,看著他,露著牙笑,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還在看著我,臉色仍舊那麼溫和,我說,喬琛,我在想,四十年以後,你很老的時候的樣子。
他也笑,那最後一口牛肉燒餅塞進嘴裏,站起來,拉著我往碼頭裏走,嘴含糊不清的說,“那個時候,你在麼?”
我點頭,“在啊,你扶著我才能走,因為你太老了。”
我看到他笑的時候牙還是那麼白,很溫和的陽光照下來,那一刻,我沒覺得他是個亡命徒,我就覺得他是個普通的男人,沒有得到很多愛,但是一直在渴望愛,直到遇到我,願意毫無保留的去跟隨他。我真希望這就是生命裏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