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閉的場館中如同一個熔爐,低落的情緒感染著每一個人。
啜泣聲越來越足,但是導演卻沒有給他們緩解的時間。
“人呢?”
鏡頭給了五秒鍾空白,隻是映照著兩人的表情。
“沒了。”
這個一向以暴力麵對原姐夫的警察終於低下了頭。
“他才二十歲,他就想活命,他有什麼罪?你說話!他有什麼罪!”
歇斯底裏的控訴,迎來的卻是沉默以對。
這部片子裏沒有壞人,或許那句話更為貼切。
這世上隻有一種病,那就是窮病。
啜泣聲已經掩蓋不下去,低訴聲縈繞在整個會場之中。
片尾的囚車並不孤單,無數人在道路兩側,如同夾道歡迎一個英雄。
一個坐在囚車裏的英雄。
此時此刻,所有的觀眾都仿佛落在程勇的立場之上,從富貴中抽身出來,選擇了那個“錯誤答案”,而道路兩側的注目,就是導演給予他們的溫柔。
驚愕,感動,玻璃窗的構圖十分美好。
反射的是陳之行茫然的臉,透過去,則是一望無際的人群。
焦距變動,將焦點放在反射而出的陳之行臉上。
情緒激動到極點是什麼模樣?
是崩潰還是沉默?但是好像哪一種情緒都顯得太過刻意。
可令他們驚喜的是,陳之行已經表現出如他們心中預期的神情。
他微微張著嘴,像是有千萬句話要說,但是又被一種情緒堵在嗓子口。
努力扯出幹澀的笑容,又與上半張臉的悲傷分割開來。
到最後,化為的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喜悅。
仿佛是用這種喜悅告訴觀眾,這種選擇是沒有錯的。
一點聲音沒有發出,僅憑著表情,就將千言萬語容納在其中。
他們沒有帽子,卻都一個個摘下口罩表達敬意。
這一幕帶來的震撼感十分強烈,並與之前的鋪墊遙相呼應。
為了贏得自尊和話語權的程勇在第一次見到病人時強行讓他們摘下口罩,但是這次的他一句話沒有說,那些人還是做出了他們獨特的敬意。
遠處,鏡頭中給到黃毛和呂受益兩人的畫麵色調十分絢爛。
仿佛在微微點頭示意,笑容中也滿帶著自豪。
觀眾用哭聲和笑聲給這部電影最高的致敬,而陳之行本人心中也熱血沸騰。
畫麵最後,是一條條條例的改變,一個有人情味的故事,最終也在情和理中落下帷幕。
觀眾的情緒還沒收斂,謝南沒有著急上台,而是給了觀眾一些緩和的時間。
隨著掌聲響起,燈光也逐漸升騰。
大屏幕上,給了主創團隊一張特寫,用的正是片中的大合照。
看到這,觀眾們強抑製住的淚腺再次崩塌。
旋即是更加劇烈的掌聲。
看著畫麵中央的陳之行,他們心中都飄過了一句話。
他這次真的什麼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