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遠霍然向前邁出一步,冷笑道:“這難道就是你們海東區交警隊的執法程序?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張克禮的眼中閃過一抹陰霾,不陰不陽道:“如果你不滿意,大可以去投訴我,隨時歡迎!”隨即看到陳明遠真拿出了手機,不由氣極反笑,感情碰到了不知高地厚的愣頭青了!
本想直接甩手走人,卻不料聽到陳明遠張口就來了一句‘常書記’,腳步不由緩慢了下來,好奇的想看看這人認識的哪路神仙。
“是的,剛到海東區,勞您費心了……”陳明遠客套了兩句,就直入正題道:“不過我剛剛出了點事故,還在繞城高速的出口附近,今晚怕是來不及拜會您了……問題不大,就是甬城這邊交警的執法程序,似乎和溫海不大一樣,遇到些周折。”
在華夏國,交警執法程序就一個,而陳明遠卻故意甬城和溫海的執法程序不同,明擺是這兒的交警執法出了問題!
常書欣何等的人精,稍一聽就知道陳明遠在甬城地界上出了狀況,也沒多廢話,徑直道:“你先在那裏等一會,我立刻通知人處理。”
陳明遠掛斷電話,就返身鑽回了車裏。
張克禮滿腹的狐疑,原以為這子不過是虛張聲勢,但聽他的辭,倒是挺有些講究,似乎也是見慣世麵的人物,隻是他實在記不得海東區有哪位領導是姓常的。
百思不得其解之際,男青年恨恨道:“老張,瞧這臭子拽的,讓治安隊帶回去收拾一下吧!”
“別鬧了!”張克禮低聲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是多事之秋,上到省委中央都盯著咱們這一塊,另外明新的區長就該來了,別給你爸添麻煩……”
男青年一撇嘴,道:“屁的區長,我聽也就一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子,仗著給前任省委書記當了兩年的秘書,才混到了這官職,頂多是有些溜須拍馬的能耐,怕個球!”
“別瞎想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這回是你理虧在前,就別節外生枝了。”張克禮拍了下他的背,示意他趕緊上車離開,自己又多瞅了眼那輛桑塔納的牌照,是錢塘的,一瞬間,心頭迅速的湧起了波瀾。
夜色濃重,他剛才又沒仔細留意陳明遠的相貌,如今轉念回憶起那名新區長的年齡特征,似乎和這子還真對得上號,惟獨那名新區長是從溫海調來的,怎麼會坐著錢塘牌照的車子來呢?
還有這子聯係的常書記……張克禮數遍了海東區內的領導,實在想不起有哪位書記是這姓……等等!常書記?!
還沒回過神,手機很突兀地響起,張克禮莫名嚇了一跳,拿起手機看了看號,心立馬沉了下去———正是新任甬城市委常委、海東區委書記蔣方譚!
“蔣書記……”張克禮唯唯諾諾地接起,一邊故意走遠了一段距離。
“張克禮,馬上去環城高速的出口,新來的區長在那附近出了些事故,報告已經打到常書記那兒了,務必迅速的處置掉!”蔣方譚肅穆的口吻,讓張克禮的心裏頓時一咯噔,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梁骨直竄上來,衝到了靈蓋!
唉喲,我滴親娘喲,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回真是踢到鋼板上了!不一心就衝撞了新來的區長,連帶還驚動了甬城頭號大老板常書欣!
艱澀的咽下了一口唾沫,張克禮懸心吊膽地道:“書記,我、我剛好就在這兒,那位新區長……我也見到了。”
蔣方譚怔了怔,旋即回過味來,聲調立馬高了八度不止,幾乎是咆哮大吼道:“張克禮!你腦子沒毛病吧!大晚上閑的沒事幹,跑去給人接駕是不是?你接駕就接駕,怎麼還捅到常書記那裏去了?!”
“書記,您聽我解釋啊……”張克禮愁容滿麵,道:“是您的閨女和程局長的兒子開車違章,把新區長的車剮蹭了……”
一聽女兒也在,蔣方譚就急了:“思思怎麼樣?”
“您放心,她沒事!”張克禮憂心忡忡道:“就是程局長的兒子,不止違章,還醉駕開套牌車,甚至當著新區長的麵毆打交警……”
“混賬東西!”
“書記您看……”
蔣方譚沉默半會,就指示道:“你先把思思送回來了,再想辦法跟新區長解釋解釋,謹記別把事情再鬧大了,否則你第一個吃不了兜著走!”
張克禮的嘴角一抽,就知道自己得先背黑鍋了,又請示道:“那程木平?”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這還要我教你嗎?!”張克禮一聲厲喝,就掐了電話。
張克禮怔怔握著忙音的手機,被夜風吹得一個激靈,渾身的寒毛當即炸立,再看向車裏的陳明遠,全身的肥肉都在抑製不住的打篩子,在風中徹底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