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誌達斟字酌句的道:“那家企業叫王悅集團,成分比較複雜,簡單來講,就是甬城商幫的一些人聯手成立的,在甬城乃至東江省都是極具實力的”
陳明遠追問道:“那他們於嘛不自己接手地皮,反而轉賣給你?”
柳誌達的神情有些詭異,歎息道:“事實上,他們曾經也是要全盤拿下整個改造工程的,但是被崔書記駁回了,最終隻有林月別苑是他們承建的。”
陳明遠隱隱抓住了整件事的脈絡了,大致就是崔書記不願意偌大的項目全被甬城幫旗下的王悅集團給吞下去,才會從中阻擾,而甬城幫顯然不會善罷甘休,之所以沒能和住戶順利談攏,這其中,十之**是甬城幫的人在作祟
而崔書記也不是善茬,他執意把林月別苑改成家屬院分配給於部們,大約就是要把自己和廣大於部的利益集成一線,共同抵抗甬城幫的壓力
至於龔樂山,想必是抱著‘言多必失,的念頭,隻是中規中矩的回答自己的問題,牽涉到海東區深層次的權力博弈,卻不願意多談。
“我後來瞧著那塊地閑置著可惜,一番核計,索性和王悅集團裏的高層接上了頭,由他們負責出麵服那幾個拆遷戶,等拿到地皮了,再由我接手。”柳誌達的笑容有些無奈,“當然,這麼轉手一賣,價格也漲了不少,我原本還指望等項目竣工以後能賺一票回來,沒想到卻是把錢砸進了深水坑,連片浪花都沒起來,早知道這樣打死我都不會踔這渾水。”
陳明遠也搖頭失笑,他可以理解柳誌達的心情,折騰了一大通,結果卻把自己折進去,而王悅集團不僅毫無損,還空手套白狼賺了一筆差價,想必,王悅集團也是知道拿下地皮,也會被崔書記阻擾,索性做順水人情丟給柳誌達了。
亦或者,那時候,王悅集團上層的甬城幫,就收到了風暴即將席卷而來的征兆,及時抽身退避了
“這還不止,明遠,我爸這回真是當冤大頭當到家了”柳婷插嘴道:“不止地皮砸在了手裏,還被王悅集團狠狠坑了一筆,之前轉讓地皮給我們,除了補了大筆的‘辛苦費,,另外建設工程還都得承包給他們一家負責,以後項目盈利了,還有一筆分紅拿,我家就隻管出錢,晚清的賣國條約都沒這麼喪國辱權的”
柳誌達於瞪眼道:“這不是沒轍了嘛,不把那些人的肚子喂飽了,我們連那塊地的皮都摸不到,再了,當時誰曉得後麵會出這樣的爛簍子。”
陳明遠靜靜看著父女倆的雙簧,半響後,意味深長地道:“這家王悅集團和高層,和蔣書記、程局長他們都有瓜葛吧?”
父女倆相視一眼,最終還是柳婷直率道:“他們家都在裏麵有股份的,集團總裁王宏文還是蔣書記的舅子呢,至於那個程木平,也在裏頭謀了個部門經濟,仗著手裏頭的那點權限,沒少在外麵於坑蒙騙的勾當”
陳明遠就笑了,想必柳家先前就是通過程木平才和王悅集團接上了話,那時候,柳婷估計也正和程木平談戀愛,以為男友有多神通廣大,結果才知道被人坑了還幫著數錢,難怪現在一提到程木平,就恨得牙癢癢的。
眼看柳家父女都期盼地望著自己,陳明遠默思片刻,就道:“好了,你們的情況,我大體也了解了,但現在我剛接手這一攤子,具體後麵該如何解決,還需要從長計議……”
柳誌達明白他剛上任,要先韜光養晦,也就沒再多提,敬酒道了聲謝,就撇開了話題。
把人送上車以後,柳誌達望著遠去的車子,在夜幕中悠悠歎了口氣。
柳婷愁眉不展道:“爸,您覺得明遠真能幫我們解決了這麻煩麼?”
“憑這幾次接觸的了解,他既然了就應該會幫,但能幫到什麼程度,就隻能聽由命了。”柳誌達憂曲忡道:“你又不是不清楚,那些人,個個都不是善茬,連崔書記都沒招架住,他這才剛來,能做的事情相當有限啊,甚至,假如步子邁大了些,稍有不慎,很可能會被那些虎豹豺狼啃得骨頭都不剩”
其實,飯桌時,柳誌達還有一句話咽下了肚子:海東區官場的這些甬城幫成員,可能並沒有手腕能力特別超群的領頭人,但所有的成員都相當的抱團齊心,如果非要找一個動物界的群體來形容,那無疑就是狼群
即便是雄獅,一旦踏入他們的領域,都免不了要被圍攻剿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