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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什麼?”

樓道裏烏漆嘛黑的,許意濃也看不清他表情,這樓道裏的聲控燈也早上了年頭,一般隻話激不起它的敏感度,於是她抬腳重重踩了一下,試圖把燈給弄亮了好好跟他話,誰知一個蹬腳燈還是沒亮。

她不由抱怨,“這破燈是不是壞了?。”

王驍歧握著她的手收了收,“燈壞不壞不知道,但你踩著我腳倒是真的。”

許意濃懵逼,“啊?”

王驍歧咳了一聲,燈亮了,許意濃趕緊低頭去查看他腳,“我看看。”

他卻繼續拉著她往上走,邊走邊笑。

許意濃拍他一下,“什麼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他,“我怎麼覺得你比我更緊張?”

許意濃晃他一下胳膊,“我還不是怕你被趕出來?”

他腳步不停,“我要真被趕出來,你打算怎麼辦?”

許意濃想都不想,“當然跟你走啊。”她緊緊扣著他手,“好了的,你在哪兒我在哪兒。”

他把她手更緊地握住,“有你這句話,我一定爭取一會兒不被你爸媽趕出來。”

許意濃又拍他一下,心中卻更加舉棋不定,忐忑不已。

到了門口她還準備緩緩,王驍歧卻已經敲響了他們家的門。

很快許意濃就聽到了屋裏趨近的腳步聲,她下意識地想溜卻被王驍歧鎖著手拉了回來,兩人還在推搡著,門一下開了。

是吳老師開的門,看到門口站著他倆,愣了愣。

王驍歧先開的口,“阿姨。”

再不著痕跡地捏捏許意濃的手,她被捏痛後也喚了聲,“媽。”

“誰啊?”老許見妻子去開門後就沒了聲,就跟過來瞧瞧,一過來也止步在了吳老師身後。

依舊是王驍歧先開口,“叔叔。”

許意濃隨後,“爸。”

四人兩兩相對,一對在裏一對在外,數九隆冬的裏,樓道裏的風呼呼作響,吹得許意濃縮瑟著脖子依偎在王驍歧身旁,她敏感的鼻子很快泛了紅,靜默的時間裏她就抬手揉搓了好幾回,好像下一秒就要打出噴嚏一樣。

幾人相顧無言地立了會兒,最終由吳老師收尾,她把門敞了敞,“進來吧。”

居然沒被趕走,這出乎了許意濃的意料。

她猶豫著先跨進去一隻腳,再跨進去一隻。

吳老師看她心翼翼那樣,了句,“怎麼,這家裏是燙腳還是埋了地雷?”然後催促,“快進來。”

“奧。”許意濃應了一聲把王驍歧也拉了進來。

進去後,發現老兩口正準備吃年夜飯,老許端坐在主桌,一臉嚴肅。

氣氛一如既往的凝滯,沒人話,吳老師已經從廚房拿出了兩隻碗和兩雙筷子,她往桌上一放,看他倆還無動於衷地站著,又,“吃飯。”

許意濃覺得這有點不按套路出牌,她看看王驍歧,誰知這人已經先她一步往飯桌邊去了,而且還直接坐在了老許旁邊,他又恭恭敬敬叫了聲,“叔叔。”

可老許仍然沒吭聲。

王驍歧便伸手拿過眼前的白酒瓶給他斟酒。

老許抬手要捂杯擋住,動作卻沒他快,隻見他給他杯中倒滿,又在自己碗裏倒上一些。

他放下酒瓶後看著許父開門見山。

“叔叔,今我來隻有一件事,就是懇請您跟阿姨把濃濃交給我。”他深深看了許意濃一眼,又緩緩道,“我們曾經走散過,重遇後克製過,逃避過,但無能為力也是真的,時間拉開了我們的距離卻也讓我們在成熟中更加惺惺相惜,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我可能不是你們眼中最好的女婿人選,但對濃濃來卻一定會是個最好的丈夫。”

許意濃在他身後雙眼迷蒙。

那個曾經從不折節低頭的狂妄少年,如今卸下了一身傲骨,在她的父親麵前懇求他把她交給自己。

老許一言不發喝著悶酒,王驍歧就陪他喝,兩人越喝越猛,眼看半瓶就要下去,許意濃想上前阻止卻被王驍歧攔住。

吳老師也在旁不予置評,隻跟許意濃,“你吃你的飯。”

可許意濃哪裏吃的下去,她眼睜睜看著王驍歧跟老許一杯一碗地喝個不停,一瓶後老許又拿上一瓶,那可是最高度數的陳釀茅台,她怕這麼喝下去會出事,幾次按捺不住都被王驍歧扣住了手。

老許到底是年紀大了,酒量不甚年輕時,本來想把王驍歧喝趴的他最後被反虐,先酒精上了頭。

他指著許意濃搖頭歎氣,“你這個死心眼兒啊,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死心眼兒,這來來回回都栽在這子手裏,你就那麼喜歡他,啊?”

許意濃明知道她爸醉了,不一定聽得進她的話,但還是斬釘截鐵地點頭,“就是這麼喜歡。”還補上一句,“要麼隻嫁他,要麼就一輩子不結婚。”

老許舌頭已經開始打結,“你……!”

王驍歧在桌下緊握許意濃的手,示意她少幾句。

這時先前一直保持緘默的吳老師看著兩人難分難舍的手,開口喚許意濃,“你跟我到房間來一下。”

許意濃看看王驍歧,並不想走,他輕輕揉她手背,“去吧。”

許意濃這才去了,她忐忑地跟著吳老師進了房間,吳老師站在床頭背對著她,讓她關門,她安靜照做。

門一闔上,吳老師便開了口,“你得抑鬱症的事,多久了?”

許意濃聞言一怔。

“你在你哥家的時候,被他無意發現了病例本,日本的,回國後的,你一直在吃藥,已經很嚴重了,可你哥,平常你一點兒都看不出來。”吳老師話語哽咽,“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很煎熬難受?”

許意濃這才想起來,曾經有一次藥沒了,為了去醫院配同款藥翻出了在日本的病例,後來就被她放在了床頭櫃的抽屜裏,可能是樂樂到她房間玩兒的時候無意打開,正好被表哥看到了。

她看著母親的背影,很平靜地告訴她,“隻是一開始比較嚴重,到了不能正常生活的地步,後來吃吃藥,自己調節調節恢複了一些,但是日本職場壓力比較大,加上那些前輩的打壓和時不時言語上的冷暴力,又複發了一陣。”

吳老師轉過身來,望著她滿眼心疼。

“就覺得最難支撐下去的時候,有一周鄴劉爽他們來日本找我玩兒,我們了很久很久的話。”她像是陷入了一段回憶,唇角還微微帶著笑,“就好像又回到學生時代,看到了一絲希望,然後我就決定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