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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世上沒有如果,她值得更好的人守護在她身邊。

幹了快車能接到各種各樣的人,他就用這樣的方式看著這世間百態,麻痹著自己。

直到那接到了一個單,地點是在一個高檔飯店,他猜測可能又是一個醉鬼,一去果然是。

那人西裝革履地正扶著路邊的樹狂吐,這種情況大致分成幾類:推不掉應酬的職員,酒肉朋友一堆的大款,跟兄弟胡吃海喝的混子。

看打扮,今這個無疑屬於第一類。

那人吐了整整十分鍾,還吹了會兒風才過來。

“不好意思,讓你等了。”他一上車就帶進了一陣寒風,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跟他禮貌打招呼,而不是跟個大爺一樣跑上來一坐一躺,隻是因為剛吐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沒事。”王驍歧回應,發動了汽車。

男人把車後座的車窗開了一條縫,安靜地靠在車後座休憩,過了會兒他手機響了。

“你怎麼還沒睡?”他接電話的時候跟剛才話是截然不同的語氣,非常溫柔。

“在路上了,爸爸馬上就回來,媽媽呢?”

王驍歧想,電話那頭一定是他的女兒,除了心愛的人隻有女兒才能讓一個男人的狀態變得那麼溫柔放鬆。

等紅燈的時候他還在通著電話,不知是不是換成了老婆,他一直在聽,偶爾嗯一聲或笑一聲,十分有耐心,再帶著寵溺的聲音溫柔哄,“就快到家了。”

不會像平日裏他大多數載到的男人煩躁地對著電話喊,“好了好了好了,你煩不煩?掛了!”

於是他不由地抬眼看了看後視鏡,路燈昏黃,若有似無地照進車裏,有些微弱,並不清晰,隻能瞧出後座男人即使坐得並不是很正式也能看出儒雅的氣質,他聽電話的時候望著窗外,幹淨的側顏絲毫看不出幾分鍾前他才吐過。

紅燈已經在倒計時,王驍歧正要收回視線那人正好掛斷電話回首,兩人在後視鏡裏對視。

那一刻王驍歧的第一反應是喊哥,但最終叫出口的卻是“學長。”

偌大的A市裏,他就這麼跟紀昱恒,她的表哥,他的大學學長,不期而遇了。

原來他已經帶著全家從市搬到了A市。

“你,這是兼職?”稍後紀昱恒也詢問了他的情況。

“嗯。”

“現在在哪家公司就職?”

“一唯信息技術。”

“I谘詢?”

“嗯。”

他們就像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一直聊到了他家區門口,但他自始至終沒有問他為什麼會出來開快車。

下車的時候,紀昱恒問,“手機號換了嗎?”

他,“沒有。”

紀昱恒打開車門,“我平常應酬比較多,不介意的話,以後我需要快車的時候,就打你電話?”

王驍歧從後視鏡裏看著他,他也在看他。

他回答,“不介意。”

然後紀昱恒輕輕頷首,跨步下了車,並留下一句叮囑,“注意安全。”

“好的。”

“再見。”

“再見。”

可是再見,王驍歧卻在反光鏡裏看到他一直目送自己離開,直到那個身影最終成了一個點消失不見。

後來,紀昱恒真的經常給他打電話,他好像有應不完的酬,每次去接他的時候,他都會吐完再上車,而下車的他跟上車前又是截然不同的狀態,仿佛還是那個人前光鮮的紀昱恒。

對此,他自嘲一笑,“不能讓老婆孩子擔心。”

他這個司機一當就當了很久,偶爾也會幫他代駕,他的車是輝騰。

可紀昱恒從不會問他,類似“現在過的好嗎?”這種話,他隻會像個老朋友一樣跟他自己的事。

他知道他有個女兒叫紀樂愉,名叫樂樂,跟她姑姑長得很像。

紀昱恒就是這樣,會在講女兒的時候,從女兒的角度順帶提到一些有關她姑姑的事。

但王驍歧知道,他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在告訴他有關她的消息,然後,他空蕩蕩的心就會被一點一點地填起來,仿佛這樣,那死氣沉沉生活也隨之有了一絲生機起來。

到了冬,在離大年三十還剩幾的時候,有晚上紀昱恒下車後又折了回來。

他以為他是落了什麼東西在他車上,剛準備下車查看,隔著玻璃聽到他好像喚了一聲他的名字,他開門的動作就此止住,降下了車窗,這下聽清了。

“驍歧。”他的聲音在那寒冷的深夜極為溫暖。

“今年還是一個人嗎?”他頓頓,“如果還是的話,一起到我家過年吧。”

他當時怔了一會兒。

那是他第一次覺得,他好像還沒有被這個世界拋棄,其實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些所謂的節日了,很久很久了。

最終他隻是笑著,“不了,謝謝。”

謝謝你還記得我。

“好。”紀昱恒也沒再強求,他筆直地站在那裏,如同兄長般對他笑著。

“還是叫哥順口,祝你新年快樂,驍歧。”

那一晚,王驍歧一隻手扶著方向盤,一隻手搭靠在車窗沿貼在眼角,突然有什麼從眼眶裏落了下來,他望著反光燈裏的那個終將遠去的身影,沙著嗓回了遲到的一句。

“新年快樂,哥。”

之後周鄴和劉爽結婚了,那一來了很多高中同學和她的大學同學。

他因為工作姍姍來遲,那會兒大屏幕裏已經在放接親的VR,許久不見的同學們見到他都揮手打招呼,他也朝他們笑著,先坐了下來,跟所有安靜的賓客一樣安靜地望著LED屏幕裏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