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燕頷首:“這個我知道,夢蝶她…”
許夢蝶跟她說過,她是重新活過的人,既然是重新活過,那知道已經發生的事情,也不奇怪啊。
但是她不能直接對皇帝這樣說,許夢蝶這麼多年幫了她不少,她總不能害她被當成妖怪抓起來。
“夢蝶怎麼了?”顧朝北好奇地看她一眼。
沈歸燕垂了眸子道:“夢蝶她應該是開了天眼吧。”
顧朝北皺眉:“朕不信那種東西,朕隻是害怕,什麼都能知道的話,萬一對江山不利當如何?如今顧朝南已經是兵馬大元帥,朕將一半的兵權都給了他,若是他要害朕…”
後果不堪設想。
沈歸燕搖頭:“應該不會吧,許氏從一開始對你我都很好,顧二少爺也是。”
原先在顧府許夢蝶就屢屢救她,若是想害她,第一次就可以放著她在東院不管,叫她永世不得翻身了。
“朕何嚐不知。”顧朝北輕笑道:“以前在顧府,大哥與顧夫人不待見我,都是二哥幫著我,護著我。哪怕我登基之後,他也沒有因著兄弟感情耀武揚威,而是一直替朕著想,還立下汗馬功勞。若是朕錯怪了他,就當真是太不識好歹了。”
“所以,朕今日出宮,不在計劃之中,就是想看看,會不會還有人猜得到,那人又會不會對朕不利。”
沈歸燕明白了,都說自古皇帝多疑心,許夢蝶和顧朝南如有神助,引了皇帝猜疑,很尋常的事情。
但是不尋常就在於,今日當真有異動。
花車停在了一間倉庫門口,顧朝北帶著沈歸燕進去,裏頭空空的什麼也沒有,卻隱隱能聽見說話聲。
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帝王帶她來到一扇裏門邊,與她一起側耳聽。
裏頭關的都是剛剛花燈會上抓著的人,沒有人守著,隻是鎖了窗戶和門,他們明顯是慌了。
“沒人嗎?”
“你怎麼也會被抓了?”
“誰知道呢,我還以為是追債的人來了。是不是主子要我們停下動作,所以派人將咱們都抓起來了?”
“不像啊,給錢的時候就說好了,命令一下,絕不收回的。”
嘰嘰喳喳說成一片,沈歸燕和顧朝北唯一能聽見的有用的話,就是他們是有主子的。
那主子是誰呢?
“派人拷問就該知道了吧。”沈歸燕輕聲道:“這些人是拿錢辦事的,自然不想沒命。”
顧朝北臉色不太好看,聽一會兒聽不見其他有用的了,便拉著她躲去一邊,然後吩咐暗衛進來拷問。
沈歸燕看著他的側臉,很明顯能感覺到,皇帝雖然懷疑顧朝南和許夢蝶,但是還是不想聽見背後主使是他們的。畢竟一個是從小當成哥哥的人,一個是對他不錯的嫂子。要是這兩個人都有害他的心思,那這世界也太可怕了。
暗衛逼供的手段十分血腥,外頭的人沒挨一會兒就招供了:“咱們都是普通的江湖殺手,接到個很美的藍眼睛美人兒的錢財,才幫忙殺人的。事也沒成,大人就放過我們吧!”
藍眼睛美人?沈歸燕心裏一跳,顧朝北也跟著鬆了口氣。
京城裏藍眼睛的也就一個,顧朝東他妻子,番邦送來的那位。
可是沈歸燕想不明白,她搞這些做什麼?在顧府裏有吃有喝,日子過得好好的,沒事竟然買凶殺人?
而且,她怎麼可能知道,皇上今日要出宮?
“番邦這是不想和睦友好了啊。”顧朝北沉聲道:“竟然打起了朕的主意,一月之後就又到來朝之日,也不怕朕率兵打下他個蠻夷之地。”
“皇上息怒。”沈歸燕道:“先不論他們說的是不是實話,就算是實話,目的何在?”
帝王沉默。
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再審問下去,幾個人都沒有要改口的意思,若不是說的實話,他們也不該知道京城裏還有個藍眼睛的人。
帝王帶著沈歸燕離開倉庫的時候,外頭孔明燈也已經飛起來了。沿著人少的河岸,兩人慢慢走著。
顧朝北在想事情,沈歸燕也沒有打擾他。
“等番邦來朝之時,再行議論吧。”到宮門口的時候,顧朝北才終於開口說話:“今日朕與皇後,隻是出來看花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