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字加了重音,裏頭傳來沈歸燕撲通跪地的聲音,聽得沈世青也膝蓋一軟,險些跟著跪下。
“皇上,臣妾已經將那刁奴殺了,馬也砍掉了四肢…”
“你以為你為什麼還能戴著鳳冠?”皇帝冷哼道:“要不是看你知錯就改,平息了民怨,朕早就廢了你了!”
沈世青白了臉,帝王怎麼如此無情?當初那般疼愛燕兒,現在怎麼又說廢就廢了?不過就是一個普通孩子的命沒了而已啊。
寶扇在一邊嗚嗚直哭,沈世青連忙過去拉著她問:“這是怎麼了?帝後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嗎?”
一見他,寶扇眼裏就有些恨恨的:“老爺可害死娘娘了,府裏的人橫行京城,害得皇上遷怒娘娘。本來娘娘最近就不怎麼得寵,還出這樣的事情,再下去,娘娘就該被打入冷宮了!”
“怎麼可能。”沈世青下意識地反駁,燕兒地位也算穩固了,斷然沒有要進冷宮的道理。
剛說完呢,主殿裏頭就傳來一句:“若是有下回,你便搬去冷宮吧,朕不想再有第二個文氏。”
“臣妾明白…”
沈世青倒吸一口氣,正想轉身出宮,去好好管教家奴呢,就見外頭的宮人急急忙忙地跑進來,老遠就開始喊:“皇上,顧丞相求見。”
一般丞相沒有要緊事,是不會來後宮求見皇上的。沈世青有些好奇,拉著寶扇就躲去一邊,打算聽聽看。
顧丞相拿著折子,臉色很難看地進去主殿了,接著就聽見裏頭咆哮:“什麼?鎮北方旱災的銀兩,被人私吞了?”
沈世青臉色白了,賑災的銀兩每次都是層層剝削下去的,皇上又不是不知道,北方旱災的銀兩,他這回也吞了不少。
“查!給朕查出來,無論牽連多少人,統統推出菜市口斬首!”
皇帝的怒喝聲老遠都能聽見了,沈世青哪裏還顧得上責問沈歸燕,連忙轉身往外跑。
要是沈家再出一回紕漏,燕兒就必然要進冷宮了。若是燕兒進了冷宮,那沈家的輝煌日子,也就不長久了。
一溜煙跑得飛快,寶扇看著他的背影都忍不住驚歎,沈老爺果然是老當益壯。
主殿裏沒了聲音,寶扇推開門一看,顧丞相已經被嚇傻了,拿著沒打開的折子,看著帝後二人,一動不動。
“咳。”皇帝恢複了正常說話的聲音,朝顧丞相笑道:“丞相受驚了,折子朕馬上就看。”
沈歸燕正坐在一邊喝茶,剛嚶嚶嚶得嘴巴都幹了。
“這是唱的哪一出?”顧丞相忍不住問。
沈歸燕歎息一聲,無奈地道:“教人之事,明著來他不領情,也隻好出此下策了。”
剛剛一回宮她就去找了皇帝,二話不說帶他到了永和宮。
“怎麼了?”顧朝北好奇地看著她。
她袍子上還有血跡,看得他心裏一緊,正要問是怎麼回事呢,沈歸燕就拉著他道:“等會有人來,你要大聲嗬斥我,要罵啥我都給你寫好。”
啥?顧朝北下意識地就去摸了摸沈歸燕的額頭,沒事啊,好端端的,這是要做什麼?
“照臣妾說的做就是了。”沈歸燕拿筆就給他寫了台詞,正是顧朝北後來說的那些。
她就知道以沈父的脾氣,定然會闖宮進來質問她,到時候又是一大堆家族利益的話壓下來,她不想聽也要聽。還不如就演一場戲,叫他看清沈家如今的狀況。
也不知道會有多少效果。
顧丞相想想也該知道剛才皇帝吼那些話的用意,皇帝也不用沈歸燕解釋,都是聰明人,能明白。他的燕兒能這樣做,他很開心。
她沒有走文太後的舊路,他也能更放心地將兵權交給沈歸武。
“臣要說的是邊境之事。”顧丞相輕咳兩聲,正色道:“邊關送來加急折子,說番邦已經在我朝宣戰之前,開始攻打邊關了。”
按照計劃,顧朝北與沈歸燕在半年之後出發都還來得及,但是沒有想到,小小番邦,竟然憑那點兵力就敢與天朝宣戰。
顧朝北拿著折子仔細看。
“敵有鐵炮,以一當十,邊關之軍死傷無數,已經從鄰近州縣調遣兵將,還望朝廷早日增援。”
鐵炮?顧朝北皺眉,想起了番邦送來的鐵疙瘩。
這麼快就攻打邊關了,想必是一早想好,讓使臣來刺殺皇帝,等天朝無主混亂之時,便趁虛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