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 平等交談(1 / 2)

“你怎麼敢!”史蒂文頓時就暴怒了,他為了這個劇本付出了無數心血,絕對是前所未有的,而雨果這樣一個小小的演員居然敢質疑自己的專業和專注,這簡直是讓史蒂文失去了理智,“你不知道我內心的煎熬,你不知道我所承受的痛苦,你不知道我為這部戲付出的精力,你不知道那些真實畫麵對我的衝擊,你不知道那段曆史對我的意義……你算什麼,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那裏對我冷嘲熱諷,你又有什麼資格站在我麵前和我說話?”

雨果舉起了自己的雙手,做投降狀,他沒有開口反駁,也沒有正麵對抗,隻是靜靜地站著,讓史蒂文將內心的怒火全部都宣泄了出來。

雨果知道,麵對家庭時,史蒂文尋求的是溫暖;麵對朋友時,史蒂文尋求的是慰藉。但無論是凱特-卡普肖還是羅賓-威廉姆斯,顯然都不是史蒂文發泄怒火的對象,因為他們都是友好提供幫助的來源。但是當負麵情緒壓抑到一個程度之後,就必須發泄出來,否則隻會讓自己內傷或者崩潰。

雨果自己就是一名演員,他知道這種感覺,“西雅圖夜未眠”時期他是撰寫了歌曲,讓情緒得到了平複;而“辛德勒的名單”時期他卻尋找不到寄托,內心的煎熬也讓他幾乎被推向了邊緣。所以,史蒂文需要發泄,他也需要,於是火星就撞上了地球。

等史蒂文都說完之後,雨果等待了一會,看著大口喘氣的史蒂文,確定他沒有再次開口之後,雨果這才說到,“所以,隻有你一個人內心煎熬,隻有你一個人承受痛苦,隻有你一個人又如此豐富的心理活動?”雨果並沒有大吼大叫,依舊保持了剛才的冷靜,但卻皺著眉頭,濃濃的嘲諷意味宣泄而出,“那些大屠殺的幸存者們是什麼?他們隻是擺設嗎?難道你沒有看到那些女士們因為淋浴而崩潰留下的眼淚嗎,難道你沒有看到那些老人們被要求脫光衣服時臉上的羞愧和掙紮嗎?”

“你!”史蒂文大聲吼了起來,他整個人站了起來,氣勢千鈞地朝雨果邁開了大步,但他卻因為太過氣憤而說不出話來,隻能用右手食指指著雨果,然後顫抖著自己的手指憤怒地看向雨果。

雨果卻沒有退縮,而是孤注一擲地迎了上前,“我怎麼了?你讓我飾演一名納粹,難道我就享受其中嗎?難道你沒有看到我為了飾演好這個角色有多麼的掙紮和痛苦嗎?但我沒有抱怨沒有喊叫,因為我知道,比起裏賈納、比起路德格他們,我的痛苦根本算不上什麼,我沒有親身經曆過那段歲月,我所謂的‘感同身受’都是屁話!你的也是!”

雨果的話讓史蒂文臉色頓時變得鐵青,導演羅曼-波蘭斯基曾經親身經曆過那段歲月,他八歲的時候就在克拉科夫,當時納粹將猶太人從克拉科夫的隔都轉移到普拉紹夫時,他逃了出來,這也就是後麵“鋼琴師”故事如此真實的原因。

但是史蒂文卻不是這樣,他出生在美國的辛辛那提(Cincinnati),在一個平凡的家庭成長起來,在他早年生活,最糟糕的經曆大抵也就是父母離婚和學業糟糕了。雨果的話,無疑刺痛了史蒂文內心的痛苦。不久之前在參觀奧斯維辛集中營時,史蒂文隻是震撼,卻沒有“失聲痛哭”,為此,史蒂文十分自責,因為他意識到,自己並沒有真正經曆過那些辛苦的歲月,這也使得“辛德勒的名單”壓在他肩頭上越發沉重起來。

“讓我告訴你,”史蒂文極端憤怒之後,反而壓低了聲音,就好像是隨時可能被引爆的不穩定火藥合成物一般,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到,“我有能力將你帶到波蘭來,我也一樣有能力讓你回去好萊塢,而且,未來你將找不到任何一份工作!任何!”

“這就是你對我的回應?就好像你在拍戲拍到一半時,因為自己痛苦得難以自已就選擇了逃避,讓整個劇組擔心你、讓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的朋友擔心你、讓所有人都等待著你?而現在,麵對我的指責,你能給我的回應,就是開除我?”雨果死死地緊咬著牙齒,不讓自己在史蒂文那凶狠的眼神裏落下風,其實此刻雨果也有些魔怔了,一開始他隻是想要激將一下而已的,但是當所有情緒都宣泄出來之後,雨果也失去了理智、刹不住車了,內心所有的煩躁、恐懼、掙紮、痛苦,在這一刻也都全部爆發了出來。

其實雨果和史蒂文一樣,需要發泄。

“所以,你就是一個懦夫!懦夫!”雨果擲地有聲地說到,“你不敢麵對那些痛苦?那些頭發都快掉光、走路都快不行的老人們都願意直接麵對那段殘忍的曆史,你卻沒有勇氣?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