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農夫邊走還邊給走在身邊的孩子念叨:“等爹爹進了城,把這些糖葫蘆都賣掉,就能多買一匹花布,給你們娘倆做新衣服和鞋子。要是還有多的錢,就再給你買個漂亮花燈,就上次你想要的那個風車燈,怎麼樣?”
他媳婦隻是滿臉笑,下意識點頭,顯然對自己丈夫的安排很滿意。
小孩卻是連連拍手,然後提出新要求:“小胖他們說今年不興風車燈了,說飛龍燈最好。”
飛龍燈……好像是最貴的那幾種之一?農夫麵色一囧,口中含糊到:“啊,那去看看,錢夠就買。”
熊小小聽著有趣,騎車趕上這家人,與那農夫平行:“貨郎,你這糖葫蘆怎麼賣?”
農夫停步轉頭,就見她一腳踩蹬一腳撐地的模樣。
再留意了下那自行車,赫然發現是品質極好的鐵木,手藝也是不凡,做的相當漂亮,一般百姓還真舍不得花錢買這種“玩具”。
意識到這會是個很好的賣主,他的臉上立刻露出燦爛的笑意:“統統都是兩個大錢一串,你要哪個,我給你拿。”
熊小小伸手在腰間一掏,一錠銀子就扔了過去。
農夫下意識接住銀子,就覺手中一空,那稻草把子整個被拿走。
熊小小的聲音傳來:“我全都要。”
農夫看了看手中的銀錠,不由得追出兩步:“姑娘,你給得太多了。”
熊小小隻是扛著屬於自己大把糖葫蘆,悠悠前行:“多的就給你媳婦孩子做新衣服吧。”
農夫啞然,好一陣才看向身旁的媳婦:“這……”
媳婦笑著掐了他一把:“走吧,夏日祭祀就要開始了。”
農夫嘿嘿笑著,把銀錠塞到她手中:“等下見到合適的布料,你就買。”
“還有我的飛龍燈。”孩子連忙聲明自己的存在。
農夫:“啊?”
熊小小將那稻草把子斜插在後車架上,反手取下一個赤柰果糖葫蘆,啃了一口。
略黃透明的麥稈糖帶來了濃鬱的甜味,其中是生脆微酸的赤柰果肉,衝淡了一些甜膩。
她腮幫鼓動,嚼得哢嚓響,覺得味道也還行。
有時候東西未必需要多好吃,隻要合適即可。
這一把子糖葫蘆就是路上消遣時光的小玩意兒。
偶爾遇見嘴饞的小孩,熊小小就將最酸的山楂和青梅糖葫蘆送給他們。
然後看著第一口甜,第二口酸得滿臉皺起的小孩們,她就特別滿足:啊,童年的味道!
這些小孩跟家裏那些小孩也差不多,不知道免費得來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麼。
她熊小小寬宏大量,樂於教人,早早就幫他們感受下這世間的險惡,也算功德無量。
一路吃,一路送,順便再買下點有趣的小玩意。
有草葉紮的風車,卡在車頭,隨著前進就呼呼轉動,相當有趣。
還有老鄉編的背簍,可以放在車後架上當置物框,也買下來。
順便再要了條麻繩,將它困牢在後車架。
油炸麵圓?買下,插稻草把子上。
桂花糕?來一盒,扔背簍裏慢慢吃。
油炸麻花詭?來一包,繼續扔背簍待吃。
小糖人?買幾個,插稻草把子上。
一邊買,她還一邊送。
這小孩可愛,送個糖人。
這小孩長得醜,不好意思,繼續流口水吧。
她甚至還專門多吃幾口小零嘴,表現出很好吃的樣子。
那可憐的醜小孩直接哇地一聲哭出來,口中連連叫著爹娘,要著買小零嘴吃。
熊小小心情越來越舒暢。
多年與妖詭廝殺,哪兒有教育熊孩子好玩,至少他們哭得比妖詭慘叫動聽不是。
一路走走停停,趕在入夜前進了一個中型府城。
今夜城不關門,夜不閉戶,燈火片片,全城同歡。
很多商家關了門,但如酒樓客棧茶館樂坊卻是張燈結彩,喧囂遠勝往日。
另外大街小巷,到處都有預先劃定的臨時攤位,全是各種小攤。
有買衣物布料的,也有賣工具用具家具的,價格比平常便宜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