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白天,晚傾城顯得沉默寡言,今兒是最後一天,明天她會在哪裏?
給公子傳完一湯四菜,靜靜站在邊上,看柏雲仔細地給公子夾菜,盛湯,細聲軟語地說著是什麼菜式,偶爾跟公子閑聊幾句,晚傾城心裏更憋得慌急,公子正在吃飯,最不喜歡被人打擾了,她如果挑這個時候說,肯定沒好果子吃。
公子吃完飯,晚傾城跟著柏雲一起收拾了飯桌,回到後院廚房。月娘是專門負責洗刷廚房地,接過她端回來的碗碟筷子,見她頭耷耷地沒精神,好心地問:“小城,你怎了?”
晚傾城搖搖頭,看到其他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忙拿了自己的碗筷叫姚廚子那裏盛飯菜。
姚廚子也在吃飯,還沒吃完,對她道:“自己動手去。”
“哦。”晚傾城揭開飯蓋,往大碗裏舀了滿滿一碗米飯,壓得緊緊地,眼角偷瞄一下那邊吃飯的人,迅速地又舀上半勺米飯。蓋好飯鍋蓋,她打開那口大鐵鍋,裏麵還剩不少菜,仔細一看,隻有三兩片肉,全是素地。她用手夾起一塊肉片快速放進嘴裏,拿過盛湯地小碗,三兩下把菜全部舀到碗裏,又過去湯鍋裏盛了半碗清湯。
端了飯菜走到那張殘缺的小木桌去,喝下一大口湯水,聽得月娘喊她:“小城,到這來吃。”
側頭一看,月娘一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原先同桌的幾個都吃飽散去了。晚傾城看看另一桌人,猶疑了下,對著月娘搖下頭,衝她笑笑。
因為她長得醜,又聽說是個流浪孤兒,那些下人們並沒有幾個相憐她,除了高杏兒和月娘,幾乎是把她當成了一個笑話沒事找樂子,吃飯不許同台,幹不完的活兒,隻要逮著她空暇,就叫她來做。如果她不做,換來的就是一頓打罵。
晚傾城的不平等遭遇,高杏兒睜隻眼閉隻眼,隻要不鬧大,她是不會過問地,畢竟她能當上公子院裏的主事,全靠了這些人在老爺夫人麵前誇讚,當然,私下她也給了這些人不少好處,隻要不是很過分,她對這些人的管理是頗為輕鬆地。因此,她犯不著為一個隻幹一月活兒的醜小鴨跟眾人過不去。
而月娘對晚傾城的態度,或許是真心多一點兒,但她隻是個洗刷地下等奴仆,對晚傾城的不平等遭遇,她隻能報以同情眼光。
晚傾城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些人不歡迎她,她也不是很在意,隻要吃飽,她自得其樂在一個人的世界裏,至於那些譏笑她瞧不起她的人,她統統自動忽略掉。但是,她在心裏暗下決心,如果有機會翻身,她一定要這些人後悔當初。
晚飯後,匆忙換洗過,晚傾城快步朝公子的屋子走去。還未進園門,就聽到傳來悠揚閑雅的琴聲,古琴的回韻於這淡朗月空下,猶顯園子地清幽靜謐。琴聲的精湛美妙,令人仿若置身鬆間聽瀑,滿山翠意悅目怡心。
靜靜聆聽至曲子完畢,晚傾城才邁步走進園子。來到公子屋內,先跪安,無視柏雲的厭惡眼光,然後靜靜垂首站立一旁不語。
墨台璽慢悠悠道:“晚城,今晚遲到,又有什麼理由?”
“回公子話,我在園外聽到琴聲悠揚閑雅,恐拂了公子雅興,故靜聆曲終,方入屋來。”
“哦,你把此琴稱為古琴?那你可知方才的曲子?”墨台璽驚訝地問。
晚傾城繼續低頭,回答說:“古琴是我家鄉對瑤琴的一種簡稱。此曲名為碧澗流泉。公子的琴風為廣陵琴派。”
墨台璽訝異了:“晚城,你可學過琴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