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知悔改(2 / 3)

劍修向來敏銳,蕭君知看過來,極輕地蹙眉。

鳴珂對上青年的目光,額角就微微發疼,想笑但隻能憋著。她心道沈小晏說得很有道理,便客氣朝蕭君知打招呼,四目相對,她有些尷尬。

蕭君知:“昨夜,什麼魚?”

鳴珂一怔,“你忘了嗎?”

蕭君知眸中浮現些許疑竇,“昨夜我做什麼了?”

沈小晏想說出,被鳴珂攔住。鳴珂微笑,也鬆口氣,“沒什麼。”

挺好,這樣大家都不尷尬了,隻要她也假裝忘記,昨夜差點被拖去施肥的事就不複存在。隻要她也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蕭君知抿抿嘴角,下意識按住劍柄,低聲叮囑,“淩霞仙子在殿中等你,我與你一起進去。”

鳴珂莞爾,“多謝。”

她攔住想進去的沈小晏,“小晏,在這裏等我。”

沈小晏有點擔心,但還是聽她的話,乖乖呆在柏樹下。

鳴珂在殿門口站了片刻,低著眉眼,慢慢走進殿內。

金仙是修為能夠飛升,但因某種原因,尚還滯留在人間的大能。能修煉至金仙的,一個個都是仙門巨擘。他們向來避世不出,獨自苦修,隻護自己的一方宗門。

人間幾位金仙,本屬她師祖鬆風為首。可是當年仙魔大戰,隻有鬆風一人犧牲。

剛進入殿中,一股威壓之上而下朝她卷來。鳴珂如今沒有修為,自然承受不住金仙放出的威壓,身子微微一晃。

蕭君知扶了把她的後背,而後走到她身前。

鳴珂臉色發白,受創的經脈又開始泛疼。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抬頭往上看。

大殿之上,站著個高挑的人影。她居高臨下看著鳴珂,身上穿繁複長裙,裙擺流水般垂至長階上。

鳴珂平靜與她對視。

淩霞仙子姝麗雅豔,傲氣淩人,隻是看起來刻薄了些。

她冷笑了聲,“看來他們說得沒錯,果然是個廢人了。”

鳴珂:“我修為被毀,但我不是廢人。”

淩霞仙子歪頭看她,倏爾勾起嘴角,冷冷笑道:“當年你打傷我徒孫時,多厲害啊,仙門最厲害的後起之秀,後麵還有鬆風撐腰。”

鳴珂蹙眉,思索自己哪裏得罪過這位心高氣傲的金仙。漸漸,她想起一樁舊事。

淩霞仙子是指月城的老祖,百年前,指月城舉行天峰大會。

海到無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天峰大會是仙門中剛入道少年的盛會,獎勵豐厚,入道年齡不過三十年便可參加,優勝者更能獲得進入上古秘境探險的資格。

那年鳴珂也參加了天峰大會,獨自一人,背著瑤琴,走在繁華街道上。

她長相溫婉,素衣布裙,烏發隻用根老舊木簪挽起。

美麗而無害,柔弱又可欺。

於是她被人當成修為低下的音修,還是散修。通常來說,音修總是要人庇護的,不能打又沒什麼用,若沒有大宗門的庇護,最容易被人欺負。

當她在一家茶樓品茶時,就被人糾纏上了。

時隔多年,鳴珂已經記不清那人的長相,隻記得他身上有股很濃的腥味,讓人反胃。當聽到修士品評她的容貌修為,大言不慚想做她的“庇護”時,鳴珂並未直接亮出身份,而是饒有興致地看他撫摸自己的手,而後笑道:“我們打個賭吧。”

“我們打一把。若你贏了,我的命就是你的,任你差遣,若我贏了,”她抬起手指,緩緩抹掉嘴角染的水光,柔聲道:“你的命,就是我的,好嗎?”

結果自然而然,沒有懸念。

鳴珂記得這事,倒不是因為那人是淩霞仙子的徒孫,而是從天峰大會回來後,她就被師祖罰掃了大半年的山道,從落葉紛飛掃到白雪消融。

等到初春,冰雪消融,師祖把她喊到飛羽峰,問她知不知錯。

而她隻是認真地說,對方同意了賭約,應該願賭服輸。何況,是對方意欲對她行不軌之事在先,她是防衛,不能算錯。

師祖無奈歎息,沒有告訴她對方是淩霞仙子的徒孫,也未因這件事給雲山麻煩而指責她。他素來寬仁,耐心聽鳴珂說完自己的想法,然後說道:“你知道自己實力超過他,卻故意設下這樣的賭約,將他打成重傷。小珂,這不是願賭服輸,是你故意為之,你的心不正,你知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