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 / 2)

黑墨般的濃雲擠壓著天空,就像一個陰鬱的孩子,灰白的臉色逐漸暗沉。壓抑的氣氛讓所有人胸口發悶,靜悄悄地站在那片半山腰的林子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山路旁停放著幾輛警車,馬良牽著一隻德國牧羊犬蹲在地上,抓起一把紅褐色泥土,捏搓了一下,對著身後的張小滿說道,“就是這裏,我查過孔老五的行車記錄儀,車子是在這停下的。這泥巴也和孔老五褲腳上的一模一樣,錯不了。”

張小滿瞥了一眼萎靡不振耷拉著腦袋的牧羊犬,對著馬良甕聲甕氣地說道,“你確定這條狗能找到孔老五埋東西的地方?”

牧羊犬聞聲耳朵動了動,扭過頭,努力撐起沾滿眼屎的眼皮,不動聲色地盯著張小滿,嘴唇翕動,露出兩顆鋒利的尖牙。馬良摸了摸牧羊犬的腦袋,“你可別小看它,阿黃在局裏的地位比我還高,已經立下不少功績,我也是求爺爺告奶奶才把它借來的。”

張小滿頓感脖子上的血液凝固,摸了摸鼻子,在阿黃凶狠的注視下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馬良差人將孔老五的衣褲拿來,在阿黃的鼻子前晃悠了幾下,又收走孔老五的衣褲,輕輕地在阿黃的背上拍了一下。隻見前一刻還有氣無力的阿黃,瞬間竄了出去,向林子裏狂奔而去。

馬良振奮地站起身子,揮了揮手,對著身後的警員們發號施令道:“跟上!”

警員們迅速一字排開,跟隨著阿黃的身影在林子裏搜索起來。

馬良拍了拍手,對著張小滿笑道,“咱們也走吧,去見識見識這片傳說之地。”

張小滿點了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馬良身後,一邊朝著林子深處走去,一邊在腦中構建出整座山林的立體圖。

不一會,阿黃在一棵鬆樹腳下停下,對著一個小土包狂吠不止。眾人立馬圍了上去,馬良對一名手拿鐵鍬的警員使了一個眼色,目光深沉地說道,“挖開它,小心一點,不要毀壞了下麵的東西。”

那名警員鄭重地點了點,立刻揮舞鐵鍬,在地上快速地挖刨起來。紅褐色的土壤就像被人從大地上剜出的肉,滲著汁液,一塊又一塊地堆積在鬆樹腳下。

張小滿向四周掃視了一眼,沒有和其他人一樣留在原地等待挖出孔老五埋藏的東西,而是繼續向更深處走去。腳踩在鋪滿落葉的土地上,發出沙沙的細響,就像是影視劇中詭秘之地魔鬼的低語。

馬良抱著膀子,瞟了一眼朝深處走去的張小滿,指了指身旁的幾名警員,“你們幾個跟在張小滿的後麵,別讓他出什麼意外,”對那名挖坑的警員催促道,“麻利點,別跟沒吃飯似的。”

站在馬良身旁的幾名警員立刻朝著張小滿離去的方向追去,繃緊全身肌肉地跟在張小滿身後走進山林深處。恐懼往往來源於人們添油加醋的想象,一旦解開那層神秘的麵紗,人們就會大失所望地歪著嘴巴,抱怨幾句“什麼玩意兒”。

張小滿和跟在他身後的幾名警員現在就是這樣的感受,盯著麵前這片幽靜的山林,想象中那幅屍骸遍野的景象並沒有出現,這裏也沒有什麼長著三隻眼,頭上頂著一對尖銳犄角的神奇生物。

碧樹山花幽草,一群大大小小的蝴蝶在空中飛舞。迎麵而來是濕漉漉的清新空氣,攜著芳草的氣息,拍打在張小滿幾人的臉上,格外地讓人提神醒腦。繼續往前走了一段,前麵已經沒有路了,透過幾棵高樹可以隱約看見對麵山崖的峭壁。

跟在張小滿身後的一名警員一臉沉醉地讚歎道,“真是個人間仙境,和傳聞中完全不一樣嘛,這麼好的地方居然因為那個可怕的傳言沒人敢來欣賞,太可惜了!”

張小滿走到一棵樹下,一片樹葉引起了他的注意。將那片樹葉拿在手中,又撿起腳下另一片不起眼的樹葉,細致地進行對比,兩片樹葉的構造在張小滿腦中如同被置放在顯微鏡下一般展現出來。

扶著旁邊鬆樹的樹幹,重新站直身子,忽然瞥見一綹灰色的東西,張小滿小心地將那綹灰色物質從樹幹的表皮縫隙裏摳出來,將那片樹葉和灰色物質揣進兜裏。搖晃幾下腦袋,對著身後的幾名警員點點頭,一起折身返回馬良等人挖坑的所在地。

馬良見張小滿幾人眨眼間便回來,不禁驚奇地問道:“怎麼這麼快?前麵有什麼發現嗎?”

張小滿從兜裏掏出一綹棉質纖維和一片樹葉,交到馬良手裏,輕笑道:“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

“這算什麼發現?棉質纖維也就罷了,至少可以說有人曾經在裏麵活動過,這片樹葉就扯淡了吧,這種葉子在這座山裏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