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設想(1 / 3)

“靳睿!你這個狗!看我今天不殺了你!”

樓下傳來小姑娘火氣十足的怒吼, 靳睿笑著跑了幾步,又停下來。

老樓沒有物業管理,過廊積雪在陽光明媚時稍融, 偶爾流進陰冷的樓道裏,結成薄冰。

他有點擔心黎簌追得著急了再崴一次腳,但才放慢步子,小姑娘已經衝上來, 往他身上一撲, 小手“啪”地拍在他羽絨服上, 叫囂道:“你白長這麼長的腿, 跑得真慢。”

“哦。”

她把凍得冰涼的手往他脖頸裏放:“不是怕冷麼, 我冰死你!”

倆人鬧著往樓上走。

黎簌比靳睿矮一大截,好像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似的。

到了4樓, 遇見有人拎著垃圾袋下樓。黎簌右手扒著靳睿的肩, 左手還伸在人家後脖頸裏, 沒抬頭地讓開樓梯空間。

等人走近,才發現下樓的是那位住在她家樓下的李阿姨。

李阿姨張了張嘴,但黎簌悠地偏過頭,裝沒看見,和靳睿一起與她錯身, 繼續上樓去了。

下樓的人有些不依不饒,語氣不善,也有些意有所指:“現在有的孩子, 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越長大越不行, 還不如小時候, 見到人都不叫了。”

黎簌看都沒往下看, 語氣十分不客氣:“見到人還是叫的,見到”

後麵的話沒說出來,靳睿捂著她的嘴把她拎走了。

“捂我嘴幹什麼?”

“怕你說‘見到狗就不想叫’。”

“我才沒有!”

其實她是差點這麼說,看見李阿姨她總能想起這女的以前編排過小羽阿姨,而且剛才她那話什麼意思?是不是還夾槍帶棒地損靳睿了?

黎簌聽完,脾氣直接就上來了,瞬間上頭。

不過現在,人也走遠了,黎簌更惦記靳睿編排她斑禿的事兒。

她馬上調轉炮火,冥思苦想兩層樓,終於在走到6樓時,憋出一句:“怎麼,我嘴裏的狗隻能是你麼?”

瞬間清爽!

歐耶歐耶歐耶!

下一刻,黎建國像是聽見他們的聲音,推開家門:“就知道你們該回來了。”

老人熱情招呼,“小睿也來,姥爺學會做麻辣拌了,過來嚐嚐。”

黎簌用眼神威脅,今天你不許來!敢來試試?!

但靳睿像沒看見,回答黎建國說,好。

黎簌狠狠呼出一口氣。

氣得肝疼。

進入十月後,泠城市的天氣越來越冷。

下過幾場雪,三中操場上清理出來的積雪也和每年一樣,堆成了圈形矮壘。

接水管放水那天,學生們都挺興奮,放了個周末再去學校,果然已經凍成了天然冰場。

所有事物,都在以一種不易察覺的速度,緩慢變化著。

就像這幾天,黎簌已經稍微適應了她的新劉海兒,不再戴著帽子,有同學問起“黎簌剪頭發啦”,她也能大大方方回應,“是呀,美麼?”

偶爾想到媽媽,也會難過。

夜裏偷偷抹幾下眼淚,第二天她又能活蹦亂跳,挽著楚一涵在校門口排隊買奶茶。

事情總會過去的。

但靳睿和老師說她斑禿的“大仇”,依然讓她耿耿於懷。

尤其是上老高的課,老高那種關懷式的、溫柔的一瞥,總讓黎簌汗毛瞬間豎起,覺得老師是在擔心她的“斑禿”。

每每這種時候,黎簌就想掐死靳睿。

靳睿也發現了黎簌那股子勁兒勁兒的狀態,好像所有事兒都能利用起來和他作對。

又一個周末的晚上,快到晚飯時,黎簌過來敲門。

靳睿正在和曹傑打視頻,戴著耳機,起初沒注意到敲門聲。

他坐在沙發上,背對著窗,還是曹傑眼尖,先從視頻裏看見了出現在窗口的黎簌。

“阿睿,有個小揪揪在你家窗外晃,好像找你的?誰啊誰啊?”

靳睿回頭看一眼,直接說:“掛了。”

不顧曹傑的吱哇亂叫,非常無情地切斷了視頻,扯下耳機,走過去開門。

小姑娘頭發懶洋洋披散著,那撮劉海兒用皮筋兒綁成了衝天小揪揪。

據說是從網上搜到的方法,能讓頭發長得快。

最近隻要在家裏,靳睿看見她時,她都是這副造型。

她就頂著她的衝天小揪揪,語氣冷淡如同機器人:“姥爺叫你過去吃飯。”

靳睿看著她,她睫毛輕扇,每一根兒都寫滿了“別去別去別去別去”。

他一字一頓:“馬,上,到。”

麵前的小姑娘果然炸了,扭頭就走,腳步重重落下,像是要把過廊砸出坑。

除了和靳睿事事不對付,其實黎簌是有些變化的。

黎建國做飯時,黎簌也會擠到廚房去,幫老人洗洗菜、削削皮,也會嚐試著幫忙切點什麼。

路口熟食店打折,黎建國今天買了塊醬豬頭肉。

黎簌自告奮勇,說要幫他切。

在老人“小心點”“千萬別切手”“不行放著我來吧”的嘮叨裏,黎簌手一抖,一大塊肉掉在了地上。

黎簌很歡快,拎起來就往客廳跑:“靳狗,來,張嘴,喂你塊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