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睿在灰雁的裹挾下筆直地向前飛,他無法轉向,因為一旦轉向他的滑翔翼就會被灰雁鋒利的羽翼割破。
他的視野格外開闊,清晰地望見在空地奔跑的獸群和翱翔天空的鷹隼,入目之景處處洋溢著澎湃的生機。
他忽然聯想到教員的一句詩: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
他也瞧見附近聳動的龐然巨物,他知道這些中的每一頭都是不遜色於赤牙蟒災的叢林霸主。
蘇睿如此招搖地從空中跨越它們的領土,引起了它們的強烈不滿。
一道道散發著暴虐氣息的目光落到蘇睿身上,如果目光有殺傷力,蘇睿現在應該已經是一具破破爛爛的殘屍了。
蘇睿硬著頭皮催動了原初之火。
轟!
熾烈的光芒綻放開來,森林裏升起了太陽,所有直視蘇睿的凶獸全都被突如其來的強光閃得喪失了視力,發出驚慌的嚎叫。
“嗷嗚!”
“吼!”
“Rua!”
“唳!”
“桀!”
“......”
強烈的光芒也擾亂了灰雁的視野,它們整齊劃一的人字陣型變得混亂。
蘇睿趁機調整滑翔翼角度,借著湊巧在這時刮來的一陣大風擺脫了灰雁的糾纏,高高地飛了起來。
他扭頭朝後望,發現是月牙操縱了這陣大風。
月牙手裏散發著蒙蒙的青光,她掐著禦風訣,像特技演員似的在空中螺旋飛行。
她的兩條長袖在空中旋轉,光滑的緞麵反射蘇睿身上散發的光,蕩漾著水似的光的波紋,宛如兩條飄逸靈動的光帶。
美則美矣,可是......滑翔翼禁不住這麼折騰啊!蘇睿麵露急色,擔憂的話語脫口而出:“小心!這滑翔翼沒有這麼結實!”
話音未落,月牙的滑翔翼便整個裂開了。
啪啪啪!哢嚓!咻!
用於固定支架的藤蔓接連崩斷,闊樹葉得到了自由,木棍也隨之散落開來。
月牙雙手舉著一根光禿禿的木棍向下墜落,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心情也變得和大風裏的裙擺一樣淩亂。
自由的仙女×
自由落體的仙女√
這一幕要多憨有多憨,可蘇睿顧不上笑,而是焦急地大聲喊道:“月牙!”
月牙在呼喊聲中回過神,她調整姿態靈動地旋轉,宛如孔雀收屏般收攏她的裙擺和長袖,然後化作一道優雅的月白色流光衝向蘇睿。
“啊!”
蘇睿緊張地喊了一聲。
下一瞬天旋地轉,也不知道怎麼的滑翔傘就落到了月牙手裏,而他則從側麵手腳並用地抱著月牙的腰,像個小挎包似的緊緊地黏在月牙身上。
月牙興奮地說:“嘻嘻!太好玩啦!”
連大風也吹不散的幽香沁入蘇睿的心脾,仿佛少女柔荑,輕緩地撫平他內心的緊張。
蘇睿仰起頭,隻能瞧見月牙的下巴,他無奈地說:“可不可以把滑翔翼還給我?”
月牙歪頭吐了下粉嫩的小舌頭。
蘇睿無奈地歎了口氣,一點點騰挪身子,最終從後麵摟住了月牙。這個姿勢可以騎著身體被大風吹得傾斜的月牙,從而少費些力氣。
從小挎包變成小背包以後,蘇睿低頭俯瞰森林,用目光搜尋瀑布的位置。
半晌,他向東伸出手指。
“那裏!”
月牙操縱著風將他們推向東方,水聲逐漸清晰乃至震耳欲聾。
轟隆隆隆隆隆!
他們望見了瀑布,保守估計瀑布的落差不小於八百米,從高處墜落的水足以把普通人砸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