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這口氣,聽起來像是他要收桑傑為徒一樣。
儺雲沉下臉,道:“放肆!你這是什麼語氣?上師收徒,作為弟子,你要以書麵形式遞上請願帖,爾後焚香,在薩丁塔虔誠禱告三日,方可有成為上師弟子的資格!”
張懷的確是不懂這些規矩,也沒人和他說啊,撇了撇嘴道:“我又不會寫字。”
儺雲一時語塞,這家夥是個達利特,根本就不認字。
桑傑倒是不介意,微笑道:“好,好,你下午到戒律塔來,我為你受洗。至於請願、禱告這些環節,就破例省去吧。摩哩娑仙人在成為神廟弟子時,不過是個養牛的吠舍,連話都說不清楚,一嘴的鄉村土語。”
儺雲頗為不屑,“上師難道真的以為這個人能成為仙人嗎?未免高看了他。”
桑傑沒有爭辯,他看了看儺雲,儺雲想到那天在辨識儀式上,張懷爆發出驚人的精神能量,心中也不禁打鼓,沒有那麼自信了。
張懷此時滿腦子想著修行,心想終於可以學咒語手印了。
等以後神功大成,一定要這個儺雲好看!
就在這時,一個苦行僧匆匆跑來,躬身道:“啟稟桑傑上師,儺雲大祭司,巴裏王又到廟門前來祈罪了,請求桑傑上師去救治他的女兒。”
桑傑道:“這是女神對他的懲罰。讓他在廟門前跪著吧,什麼時候女神原諒了他,我就會去救治他的女兒。”
報信的僧人聞言退下了。
喬達的記憶中有關於這個巴裏王的訊息。
他是翡翠城的羅闍,刹帝利的領袖,一個勇武非常的男子。
作為翡翠城的王,他竟隻能跪在廟門口祈求寬恕,足以說明婆羅門地位的顯赫。
張懷好奇地問道:“上師,巴裏王到底犯了什麼錯?”
桑傑道:“巴裏王的小女兒婭茜公主,本來已經被選中為神廟聖女。可是巴裏王愛惜他的女兒,派了一個替身取代她,結果被發現了。所以神靈才降下連綿的雨水,讓翡翠城受盡苦難。”
張懷聽尤博厲解釋過聖女的身份,她們要成為神靈的化身。
說白了,就是要被奪舍,這擱誰能願意啊?
當然,這是張懷的想法。
事實上在無垢世界,聖童、聖女是極其尊貴的。
化身的挑選並不限製種姓,絕大部分是婆羅門,但也有刹帝利、吠舍、首陀羅甚至達利特。
一旦他們成為神靈的化身,整個家族的種姓都能得到提升,可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像巴裏王這種刹帝利王族,公主成為聖女,全族便能成為牟多毗質柯多,既擁有修行資格的刹帝利。
可巴裏王竟因為太愛惜女兒,不願意她成為聖女,用了一招偷梁換柱被神廟發現。
桑傑上師震怒,可是婆羅門雖高於刹帝利,但對刹帝利也沒有生殺予奪的權力。
結果,連綿的大雨襲來,差點讓翡翠城毀於大水。
在桑傑看來,婭茜公主被瘟疫感染實屬報應,乃是女神對她和她父親的懲罰。
大災之後有大疫,這個張懷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翡翠城中流行的是什麼瘟疫。
“桑傑大師,那個…什麼時候能讓我回一趟下城區?我想回去探望一下喬達的母親。”
想到瘟疫,張懷還是對喬達的母親念念不忘,像是一根刺卡在他的心頭。
喬達的意識已經被張懷完全吞滅消融,但他的記憶,以及一些深刻的情感依舊印刻在靈魂當中。
不管出於道義或是良心,張懷還是要去探望一下喬達的母親,起碼知道她是死是活。
桑傑卻道:“下午為你做完受洗,你就將成為一位婆羅門。你應該專心於修煉,俗世的事情,還是忘卻了比較好。再說現在下城區瘟疫橫行,還是不去為妙。”
說完,桑傑上師擺擺手離開了,張懷歎了口氣,心想,你不讓我回去,老子找機會偷偷回去。
一直窩在這個破廟裏,還不淡出鳥來?
來了異世界不到外麵去看看,對張懷來說實在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