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又問:“會不會是羅刹?”
他現在知道,羅刹入體會讓人瘋癲。
尤博厲搖頭,“羅刹入體發瘋,人會變得力大無窮,肌體會發生異變。他除了有瘋癲的症狀外,並無其他異狀。”
張懷還是好奇,想讓尤博厲帶自己去看看這個瘋僧。
尤博厲連連搖頭,道:“你下午要參加受洗儀式,怎麼能去見瘋僧呢?你還是在這邊安靜等候桑傑上師來吧。”
“時間還早呢,你就帶我去看看吧。戒律中,沒有不準探望瘋子這一條吧?”
張懷堅持想去看看,尤博厲執拗不過,隻好領著張懷進了戒律塔。
戒律塔內肅殺幽暗,厚重的石牆,狹小的通道,讓裏麵顯得異常擁擠。
塔有九層,裏麵是連通的,從下往上能看到第九層的塔頂。
塔內的階梯螺旋而上,階梯旁的石壁上刻滿了手持斧鉞刀劍的凶神。
在第九層塔的穹頂上,用深藍色的油彩畫了一尊神像。
尤博厲說,這是娑婆世界的毀滅之神濕婆。
瘋僧被關在第三層的塔樓內。
路上,張懷問尤博厲,“這些瘋子後麵會怎麼樣?能治好嗎?”
尤博厲搖頭,道:“絕大部分很快會死去,要麼自盡,要麼因為瀆神而被處以火刑。”
能導致婆羅門被殺的戒律隻有一條,那就是瀆神。
張懷跟著尤博厲來到第三層,尤博厲指著一間石室道:“匡樓尊者就被關在這裏,沒什麼可看的。”
確實,一個瘋子有什麼可看的?
張懷真正好奇的是他為什麼會瘋。
這時,一雙眼睛出現在了石室門上的那個小洞口處,是那個瘋子的眼睛。
他察覺到有人過來,在朝外麵看。
“讚巴拉~紮連達耶~唵!”
尤博厲雙手虛心合掌,兩食指、拇指各為彈指狀,結了一個大慧刀印,口念一段言靈咒,淨心除魔之用。
不知是這段咒語起到了效果,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匡樓的嘯聲停止了。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張懷,這眼神看起來清澈而聰慧,全然沒有瘋癲之相。
據尤博厲說,匡樓不僅聰明過人,而且性情良善,人緣很好。
大雨停歇後,作為尊者的他每日都會去翡翠城中賜聖水,治病救人。
他這次發瘋實在是莫名其妙,讓人毫無心理準備。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張懷看著他的眼睛,想到前幾天晚上在大腳印閣遇到的修閉口行的老僧。
他們的眼神很像,難道瘋子的眼睛都是這樣嘛?
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匡樓在門上趴了一會兒退回了石室內,戒律塔又陷入了寂靜中。
………………………………
太陽過了頂往下落,桑傑上師帶著一眾祭司來到了戒律塔,準備為張懷受洗,摩頂受戒。
儀式在千柱廳進行。
千柱廳,顧名思義,大廳中豎滿了刻有神像、神獸的石柱,數量之多讓人眼花繚亂,如同迷宮一般。
在廳正中央,和神殿一樣也有一個水池,張懷又盤坐在了水池中。
桑傑上師立於張懷身後,道:“水池中的水來自千沙河,乃是翡翠城的神水。經過千沙水的洗禮,你的身軀將得到潔淨,你的靈魂將奉獻於偉大的神靈,你將遊走在紛亂的人間,將神靈的教誨和恩澤,散播於大地…”
說著,桑傑上師雙手鞠起一捧水,從張懷的頭頂淋了下去。
張懷雙眼緊閉,一副很虔誠的樣子,心裏卻想也不知道這水幹淨不幹淨。
這河裏的水,不殺菌消毒,直接往身上淋洗,合適嗎?
連下了這麼多天的大雨,河裏肯定淹死不少人和牲口吧,還有那麼多垃圾。
想到這裏,張懷覺得這水似乎有那麼一點點臭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儀式的過程冗長而繁瑣,眾祭司還要念很多張懷聽不懂的嗡嗡經,弄得張懷是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