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在靖康之恥發生之前,恐怕再大膽的預言家,都不敢猜測,這對極品父子會將國家近乎於拱手相送,造就了曆史上最恥辱的一刻,破城亡國的例子不少,唯獨靖康之恥令人發指。
既然不知趙佶的真麵目,那百姓的要求其實很簡單,隻是活下去而已,為此可以一再降低標準,逆來順受,卑微求存。
所以李彥一開始也曾經考慮過,是改朝換代,還是將趙佶弄下去後,繼續換一位大宋天子。
他很清楚大宋的種種弊端,可同樣知道,改朝換代遭遇的困難其實更多,帶來的戰爭與災禍,會對天下造成嚴重傷害。
破而後立的道理,大家都明白,但說易行難,破的過程往往是令人難以接受的。
何況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締造出的新朝,是否能糾正現在的錯誤?能比宋朝強盛多少?又會不會被外敵趁虛而入?
這些都是要考慮清楚的問題,絕非簡單的看到趙佶在位,就是兩個字,造反。
基於這些,李彥一直在觀察。
誅郡王,看太後與趙佶的暗鬥;
掃無憂洞,看朝廷諸公的反應;
助公孫昭,看他如何在這樣的世道秉持公理道義……
最終。
一切的一切,造成了這一晚。
觀察完畢!
“誅殺賊人!”
此時另外的方向,又出現了兩隊班直侍衛,這些人沒有聽到之前的話語,下手毫不遲疑,弦聲鳴動,演奏出陣陣殺伐之音,箭雨飛至。
李彥手臂輕抬,雄鷹飛起,以一種輕靈巧妙的弧度,熟練無比地穿插過箭雨,回到高空盤旋。
而他自己則大袖拂起,千秋勁力透體勃發,寬袍瞬間鼓蕩起來,真勁鼓充其間,宛如風雲湧動,似金鐵所鑄。
原本清朗的嗓音,愈發變得浩大恢宏:“我名‘佐命’——”
當宏大的聲音隆隆作響,傳遍四方,他的身體也如天人飛仙,直接迎著箭雨而上。
並非正麵硬擋,那些箭矢射到身上的刹那,被真勁卸開,連衣袍都未能劃破。
根本不待第二輪齊射,班直侍衛就駭然地看到,那寬袍下修長的五指一探,一柄長刀出鞘,帶起了一抹驚心動魄的光來。
“誅弑母昏君,定天命正主——”
李彥衣袍飄展,乘風而來,飛星逐月,那刀光更是煌煌浩大,威風絕倫,當頭迎上班直侍從。
這禁軍中最精銳的天子侍從,都是身材高大,威武雄壯之輩,麵對區區一個人,本該是十拿九穩的合圍,偏偏麵對那恢宏刀光,竟是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陣形瞬間散亂開來。
眼前都是人影的晃動,耳畔都是同伴的驚呼,心中都是絕倫的壓力。
仿佛誰生誰死,誰主沉浮,都是對方一念之間。
很快陣形大亂的他們,甚至難以判斷敵人的位置,隻是吼叫著將心中的恐懼發泄出來:“殺賊!殺賊啊!”
直到那壓迫感遠去,重新回到樊樓之上,伴隨著手中兵器斷裂聲響起,尤其是神臂弓紛紛墜地時,對方最後一句話方才落下,餘音嫋嫋:“重開日月承堯舜,再造乾坤接漢唐!”
“這是什麼刀法?”
公孫昭呻吟著,滿臉震撼。
他本就受了重傷,情緒激蕩之下,在增援的班直麵前,已經沒有反抗能力,卻眼睜睜地看著那位寬袍之人鑿穿了班直,寬厚的手掌探出,將自己隨意提起,帶出了包圍圈。
場麵一片死寂,兵器之利隻在其次,關鍵是這刀招背後的氣度,讓公孫昭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句話:“充實之謂美,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
這是一股盛世王朝的氣度,自信豪放、開拓創造、兼收並蓄、有容乃大!
實在難以想象,此人需要怎樣的經曆,才能擁有如此氣度!
李彥似乎感到到他所想,歸刀入鞘,淡然道:“這一刀,正名‘盛世唐’!”
在大唐世界,他適應了世界後,立下誌願,努力締造一個更甚於開元的大唐盛世。
後來,他做到了。
千秋訣裏,有了“盛世唐”!
如今,來到大宋世界,確定新目標!
於是乎,在震撼於這份超出凡俗的武力後,公孫昭和班直侍衛又如夢初醒,意識到對方到底說了什麼:“我名‘佐命’,誅弑母昏君,定天命正主,重開日月承堯舜,再造乾坤接漢唐!”
改朝換代,造反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