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初來自妯娌間的爭鬥她都沒放在心上,能吃上飽飯對她來說已經是天大的福氣。
“媽,你想什麼呢?”花喬看向王秀英凝著淚光的眸子。
“沒啥!”王秀英抹抹眼睛,“就是想起小時候過的窮日子了,那時候媽就想要是能念書,能坐到教室裏學習,該多好!”
“媽,那你現在也可以坐到教室裏學習啊,現在有老年大學啊!”花喬笑著說。
“唉!還學啥了,都這把年紀了!”王秀英眼中有些落寞。
人生已經過半,兒時的願望已經失去了最初的味道。
“媽,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去啊,那也沒關係,你想看什麼書,我屋裏有很多,你要是不懂,我可以念給你聽!”花喬拉著王秀英上了樓,徑直走到自已屋裏,指著一書櫃的書,“媽,你們小時候肯定都學三字經吧!我給你念好不好!”
王秀英眼中又透出光彩,有些靦腆地衝花喬點點頭。
花喬從書櫃裏拿出三字經,讓王秀英坐在椅子上,她就俯在媽媽的腿上,一句一句地念。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清脆悅耳的讀書聲,把王秀英的思緒拉回兒時年代。
學堂裏朗朗讀書聲是她最喜歡聽的,雖然她不懂裏麵的意思,但就是喜歡聽,有時在幹活累了的時候,她也學著人家念幾句。
“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
王秀英嘴唇輕碰,跟著花喬竟是背出當年她依稀記得的句子。
念著念著,王秀英已是熱淚盈眶。
原來這麼多年深藏於內心的求知的願望絲毫沒有減少。
她拿過花喬手裏的書,細細地撫摩,像是撫摩著什麼珍貴的寶貝。
“喬喬,那老年大學,能要媽這樣的嘛!”王秀英喃喃問道。
“能啊,咋不能呢!”花喬說道,“我的媽媽一點不比別人差,憑什麼不要!”
王秀英臉頰浮上一抹紅暈,“媽又不識多少字,到時候叫人笑話!”
“有什麼好笑話的,到時候我給媽補習,保準他們誰都沒我媽學習好!”花喬眸光堅定地道。
“那中!”王秀英捂著嘴笑起來,“媽這輩子啥本事沒有,就是生了倆好娃!”
“媽,這就是你最大的本事啊,你要是不好,咋能把我和哥都教這麼好嘛!”花喬帶著撒嬌地語氣說道。
王秀英臉上頓時閃出自信的光,“那是,這點,咱陳家屯的人都得這麼想。”
“媽!”花喬一挑眉頭,“那我去老年大學給你報個名吧!”
王秀英帶著些許扭捏地笑了笑,“那中,那就報一個吧!”
花喬看著王秀英眼中孩童般的光亮,輕輕靠在媽媽的腿上。
媽媽曾經也是個孩子,也不是天生堅強的。
隻是她成為了媽媽,必須逼著自已堅強。
在內心深處,她還是帶著孩子的天真,隻是她為了自已孩子,把自已的天真與追求放到了最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