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14 章(1 / 2)

男子的聲音本不高,但一陣風過,這一句隨著飛瀑轟響傳了過來,倒叫柳軒一怔。

目光轉動,他看向在上官鬆霞身後的那人——那是一道高挑俊逸的身形,身著顯眼的紫衣,頭戴烏紗進賢冠,風度翩然,氣質高貴。

柳軒一時沒看清那人的臉,可是看打扮,顯然並不是綺霞宗的人。

此刻那人緩步上前,竟靠近上官鬆霞身後,月白道袍在紫衣的映襯下,越發纖塵不染。

鬆霞君並不回頭,隻淡淡道:“傅相是擔心天師府為難綺霞宗嗎?我早在遣走林朱曦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了,小九,我是保定了。”

柳軒原本不知他們在說什麼,而隻是用一種警惕又不悅的眼神盯著那道紫衣影子。

突然聽了上官鬆霞這句,才豁然明白,原來麵前這人,竟是傳說中的大雪山敬天宗的傅相爺,那個以官身入道的“傳奇”。

但更讓柳軒震驚的是,上官鬆霞跟傅相爺居然正在談他之事!

而猝不及防地,他聽見那聲“小九”,心裏隨之竟動了一下,隱隱有些甜絲絲的。

從相識一路,到回到綺霞宗,他從沒聽過上官鬆霞叫過他的名字,通常她隻說“柳家的九公子”,沒想到,背地竟如此稱呼他,透著親昵。

傅相爺眉峰微蹙:“我豈不知你這外冷內熱的性子?多半是因為那柳家滿門遭劫,所以你又不忍心了吧,原先說不再收徒,如今竟為他破例……你還記不記得,當初為給你算過一卦,你命中隻該有五個弟子,還大多流離失散,並無結果不說,最怕是反目成仇。你當時還不信,然而終究如我所說……”

鬆霞君長睫低垂:“是我這為人師表的不稱職,不過,若我不護著小九,天師府的人必不放過他,而且……小九至善純良,我實不忍撇棄,就算我不親自傳道受業,讓他留在綺霞宗,做我的掛名弟子,天師府的人至少還能忌憚三分。”

柳軒聽到這裏,一驚:怪不得鬆霞君一直不曾召見自己,難不成,隻是為給自己一個“名分”?就相當於“護身符”?

傅相爺道:“你隻管好心,怎麼忘了我給你算的那卦?你命中注定隻五個弟子,多則不祥,必生不可測的變數……你先前還答應了說不再收徒,現在,不是為自己找不自在麼?一來對你不好,二來,天師府必然也記恨著,所以我說,倒不如你把那少年給我帶回大雪山去。”

上官鬆霞垂眸,他們兩個正站在山崖之側,飛瀑墜落激起的水霧繚繞,她的麵容也像是朦朦朧朧,卻更似霧裏看花,妙不可言。

傅東肅看著她,眼神不知不覺中也多了幾分溫柔:“上官,你該知道,我一心為你好。”

鬆霞君本正沉默,聽了這句,便慢慢回頭:“我當然不會懷疑你的用心,不過,你也說天師府的人難纏,我若讓你帶走小九,他們豈非會對你不利?既然是我攬的事,何必丟給旁人?”

“你把我當作旁人嗎?”他的聲音甚是溫和。

鬆霞君微怔,旋即淡淡地一笑:“東肅,這二三百年,還不夠你看清楚我的?跟你說了多少次,別在我身上留心,沒有用。”

傅東肅垂眸:“我隻想再等一等。”

他是正經的官宦子弟,容貌氣質都是一流,如今亦是半仙境界,於儒雅溫文之中更多風流翩然,不知多少女冠暗暗傾慕。

可傅相爺一片心思卻都在上官鬆霞身上,此刻他脈脈含情地看著鬆霞君,隻要是女人,被這雙含情桃花目看著,應該都會抵擋不住。

“別等了,”上官鬆霞卻仿佛木石之人,冷然無情地:“我早說過了,我絕不會跟人做道侶,我不想有那種瓜葛。”

傅東肅的臉上掠過幾分悵然失落之色,他閉了閉雙眼,忍不住低聲道:“有時候我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女子。”

上官鬆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麼你也說出這種世俗的話?男身女身,又有什麼大不同,皮囊而已,在我眼中,你我之間便沒什麼男子女子之分,不過是道友罷了。”

傅東肅的唇動了動,頃刻才笑了聲:“唉,你呀……這不解風情的性子,實在叫人……”

上官鬆霞又認真看他:“東肅,我本來不願說這話的,但……你莫不是喜歡我這張臉麼?你總該知道,普天下女修,比我好看的自然大有其人,而且你當初也見過我未入道之前的容貌,不過泛泛,不值得你流連。”

傅東肅被她說的哈哈一笑,他揣著雙手,想了想,道:“我心儀之人,是上官鬆霞,關他人何事。我心儀者是你,關你的容貌何事。”

鬆霞君擰眉想了會兒,疑惑:“那麼,你是看中我的修為?可是以你的修為悟性,就算不必跟人雙修,至多百年便能飛升,何必拘泥於此?”

傅東肅見她一副冥頑不靈之態,歎了口氣:“好,你就當我頑固拘泥吧。”他自嘲般說了這句,道:“那麼,那個柳家的……”

“你一片好意,我自也不想讓你因我受過。”上官鬆霞凝視著他的雙眼,道:“不必再有這種念想。”

傅東肅才要笑,目光微動:“好吧,既然你意思如此,我又豈能強人所難。先前你去崆峒之時,我便察覺你的元神未固,想必是先前去吳中那趟所致,不如且先去調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