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州,巨鹿城。
正是夕陽殘照之時,青霄秀出,丹氣成霞,映照出生滿青苔的斑駁城牆,有一種古老和滄桑的氣息在氤氳。
總督裘中平頭戴高冠,身披錦繡大紅袍,腰束玉帶,白麵無須,雙目有神,他看了看上空連綿的雲氣,眉頭皺成疙瘩。
他的身後,城中的各級官吏都垂手而立,大氣不敢出,但細細看去,就會發現,不少人的麵露驚慌,額頭上滿是細密的白毛汗。
好大一會,總督裘中平才收回目光,壓著白眉,開口道,“想不到這群妖道如此之膽大妄為,居然敢大張旗鼓地攻打州府,無法無天,真的是無法無天。”
封疆大吏這一發怒,氣勢全開,在場的大小官吏都戰戰兢兢,唯恐自己成為大都督的出氣筒。
這個時候,隻有城中的二號人物,巡撫陳百泉站出來,道,“總督大人不必發怒,我們巨鹿城兵精將廣,又有大乾皇室親自布置的龍氣大陣,諒他些許妖道也成不了氣候。”
“不能大意啊。”
總督裘中平歎息一聲,最近大乾不太平,到處烽火狼煙,但從來沒有人膽大到直接攻擊州府。
這件事情要不能快速解決,一旦傳到玉京城,自己在朝中的政敵們肯定得落井下石,到時候就是大麻煩。
不過,作為從科舉中一步步殺出,最終坐穩一州總督之人,裘中平一生不知道經曆過多少風浪,他很快就穩住心神,看向旁邊侍立的參將,直接開口問道,“周參將,你說說,我們能不能先發製人,把這群妖道在城外一網打盡?”
周參將已經年過花甲,滿頭白發,但聲音洪亮,沒有半點老態,答道,“總督大人,剛才斥候回來稟告,城外的妖道很可能就是金霞宮的匪類。他們現在大約有上千人,從金霞宮到巨鹿城,一路掃蕩而來,沿線城池的地網完全被拔除,各級官員或是被殺,或是投降,我們已經失去掌控。”
頓了頓,周參將繼續道,“賊人猖狂,以我來看,我們還是固守城池,等待援兵為好。”
“固守城池,等待援兵?”
總督裘中平在城頭上走來走去,白眉壓得很低,用喃喃地聲音道,“就是怕我們最後等不到援兵啊。”
總督的聲音雖低,但各級官吏中不乏耳目好使者,聽得一清二楚,心裏不禁有別樣的心思。
說起來,城中之人或者是軍隊,真的沒有對付仙門的經驗。
自從大乾強勢崛起後,他們就建立了特別的軍隊,專門來壓製仙門,把他們困在深山老林中,不然與世俗之人有勾連。
事實上,大乾皇室當初如此做是正確的。
無他,騰雲駕霧,求道長生,實在是太有吸引力,讓人向往,要是讓太多的人知道,恐怕會引起很不好的後果。
隻是如此一來,當麵對浩浩蕩蕩而來的修真大軍的時候,地方上根本沒有經驗,隻能坐視修真大軍如同充氣球般膨脹。
青穹上,晚霞似錦,絲絲縷縷的祥光瑞氣垂下,化為金鍾漁鼓,無風自鳴,仙音清越。
景幼南穩穩當當地坐在沉香寶輦上,手拿玉如意,眸子氤氳青意,沉默不語。
鄧珪站在下麵,紅光滿麵,朗聲道,“這段時間來,聚攏過來的修士足足有一千五百人,我們沿途經過的城池已經被梳理過,新上任的官員都是我們的人,大乾皇室的統治基礎已經名存實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