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外。
荒村,古廟。
繁星點點,月光如洗。
篝火劈啪作響,火光映照,展翅雄鷹於胸襟呼之欲飛。
飛鷹服、範陽笠、高至膝蓋黑皮皂靴,每個人的打扮都是一樣。
沉默的人們盯著橘色的火苗,好像要從中悟出什麼人生哲理似的。
“彌勒教據點緣何知曉我等今夜會行動?”
沙啞的嗓音帶著氣悶、憤怒等情緒,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誰知道?哼!這群混賬,在南方我們鞭長莫及,這會兒又禍害到洛陽城!長此以往,還不得弄到長安去?他們要幹什麼?找死嗎?”
篝火周圍的人站起來一個,麵容扭曲著,眸子裏盡是狠戾。
“南梁就是因為這些蠱惑人心的妖孽才會被帝國滅亡的!我等身為天子親軍,不能不對其置之不理。隻是,要先考慮眼下!這彌勒教的據點我們才剛剛發現,從發現到決定行動不過半個時辰,算上百戶大人,我們也不過有四人知曉,怎會被他們得知?叫我等撲了個空……咦!吳凡、吳小旗呢?消息是他傳的,他人呢?”
“說是要見百戶大人,不剛走嗎?”
古廟後的禪院,殘破的佛像前,同樣穿著飛鷹服、戴著範陽笠、踏著高至膝蓋的黑皮皂靴的人筆直站立,雙手扶住一個大約五尺長的黑色盒子。月光下,鬥笠下,那是他的臉,很白,白的病態。看不到他的眼睛,因為他的頭微微向前頜著。
在他身前,還站著一個人,年約三十許,留著短須,天生無發,看起來就很凶悍。同樣的打扮,不過這人穿著的飛鷹服是白色錦緞繡著黑鷹的,正好與其他人相反。白錦黑鷹,代表著身份,代表著鷹揚衛百戶的身份。
光頭百戶咧著嘴,笑道:“吳小旗,你找我做什麼?有事情要稟報嗎?”
“下官過來隻想問問——為什麼搗毀彌勒教據點未成,百戶大人卻如此高興,笑得如此開心?”
吳小旗、吳凡慢慢抬起頭,露出了一張稍顯俊俏的蒼白臉龐,還有那雙細長且明亮的眼睛。
光頭百戶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睛瞬時瞪的老大,顯然很氣憤。
“嗬嗬嗬……!”
低沉的笑著,吳凡道:“跟您開個玩笑話,下官來……其實是想跟百戶大人借一樣東西!”
光頭百戶心中雖然不虞,可考慮到麵前的年輕人是自己手下的頭牌,也不得不順了對方的心意,麵無表情的冷哼道:“你想借什麼?”
吳凡抿著自己有些薄的蒼白嘴唇兒,嗓音帶著一絲絲顫抖,認真且有些矜持似的輕吐:“人頭!”
“什麼?”
笑容不變,吳凡接口認真的重複道:“你的人頭!”
話畢,人動。
“哢噠噠……!”
黑色的木盒子打開,一抹光亮從光頭百戶的喉嚨處閃過……
“你……你……嗬嗬……!”
光頭百戶捂著自己的喉嚨,再也吐不出完整的話來。
拿開範陽笠,吳凡甩了甩手上那柄精鋼寶刀上的血,蹲在地上,麵無表情的盯著光頭百戶的眼睛,道:“下官知曉百戶大人不是內奸,真的!可以告訴百戶大人……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內奸,更沒有什麼所謂的彌勒教妖人。其實,這就是個局,下官給您設下的局。不為別的,下官,需要您去死!您不死,下官怎麼上位啊!怪就怪您太愚蠢,太沒有能力啦!再見!令人尊敬的百戶大人!”
“哦!忘記了!”,吳凡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塊白玉彌勒佛玉佩,笑著仍在光頭百戶的身上道:“下官連這個都給您準備好了!這可是五天前抄那位‘沂水侯’的侯府順來的呢!我也沒想到能在這裏能用得上。總之,再見啦!”
“唰——!”
刀光閃過,人頭滾滾。
拎著人頭,撿起玉佩,背上黑盒子,吳凡大步流星的走出禪院,來到古廟大殿,大喝道:“鷹揚衛百戶陳瑜賜與彌勒教妖人勾結,已被我手刃!還望諸位與我同往千戶所作證!”
……
半個時辰前。
單獨一個人坐在百戶所的角落,吳凡不動彈、也不與人攀談,隻是靠牆低頭懶洋洋的曬太陽,顯得很孤僻。範陽笠下,是他呆滯無神的臉。
吳凡並不是在發呆,而是進入了一個奇妙的空間,那是他月前從另外一個世界莫名而來所帶來的東西,名字很有意思,叫做“大奸雄養成係統”。
係統空間裏,廣袤無垠,可有光亮的地方僅僅是身側周圍方圓不過二十米,吳凡在專心致誌的練武,因為……不練武,可能就要死。
怪就怪現在這具同名同姓,甚至連樣貌都有八成相像的身體從前的身份,其人乃“大隋帝國、禦前都督府、鷹揚衛、洛陽千戶所、麾下小旗”,很長的一串兒身份,總結起來大概就是四個字——朝廷鷹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