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地方在一座大廈的頂樓,聽說餐廳是預約製,從現在開始排,最早能排到明年六月。
餘笙不知道他們這次的位置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排的,隻知道侍應生見到外公猶如見到財神爺,恭敬客氣得恨不得跪下為他服務。
外公的朋友還沒到,他們先坐下來翻看了一下菜單,隨便一份甜點就是四位數,餘笙深感奢侈,又在瞬間感到疑惑。
如果真像外公說,她從小在他身邊長大,那麼她應該對這樣奢侈的生活感到習以為常,可是大腦的本能,釋放而出的是驚訝。
就像房間衣櫃裏的那些衣服,隨便一件都是大牌,但她穿在身上並不覺得舒適,隻覺得不自在,甚至是違和。
她還在出神,包間外傳來腳步聲。
外公示意她站起來,於是她乖巧照做,走進來的是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看起來很沉穩,他先和外公簡單寒暄,而後目光落在餘笙身上,用英文問:“這就是你孫女?”
梅萬裏和煦笑道:“是。”
男人認真打量餘笙的眉眼,然後請他們坐,餘笙隻覺得渾身別扭,直到她聽見男人說:“我兒子一直在中國生活,他還在飛機上,晚些到,你們別介意。”
餘笙這才後知後覺明白過來,這頓飯,好像是相親局。
她如坐針氈,等菜上齊都沒胃口。
梅萬裏和對方聊生意,她出於禮貌,會附和幾句,她大概猜出來了,這位就是意大利黑手黨的一員,他和外公在生意上有重疊的部分,想聯手拓展版圖,主要是流往黑市的藥物需求量大,但生產跟不上。
餘笙在旁邊聽著,隻覺得煩躁。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小霍先生到了。”
餘笙抬頭,就看見一個長身玉立的男生走進來,看起來年紀與她一般大,穿的是量體裁製的定製西服,可能是出於潛意識的本能,她最先關注的是他西服的設計款式,然後才將視線緩慢上移。
“梅先生,父親。”少年先向兩位長輩頷首,而後看向餘笙,“餘小姐,你好。我的名字叫,霍嚴舟。”
霍嚴舟。
餘笙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微笑說:“你好。”
男生在她對麵坐下:“航班晚點,讓你久等了。”
餘笙在心裏腹誹,所以,大家都知道這是相親局,隻有她不知道?
她幾乎是硬著頭皮將這頓飯吃完,席間無論他們問什麼她都有問必答,好不容易等到埋單,她以為要解脫了,外公卻讓她陪霍嚴舟去博物館。
餘笙忙說:“我也是第一次來,對這裏不熟的。”
外公笑眯眯:“沒關係,讓地陪和你們一起去。”
餘笙心裏哀嚎,可是沒辦法,她隻能照做。
等外公和霍先生一走,她抬眼看霍嚴舟,發覺他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她實在裝不下去了,沒好氣說:“我一點都不想相親,是被外公騙來的。”
霍嚴舟笑:“我也是。”
餘笙好像找到了同盟:“你也是被父親誆騙來的?”
她鬆了口氣,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他:“那你回去就跟叔叔說,不喜歡我,好不好?”
霍嚴舟笑而不語,沒回答她,隻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去博物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