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煜辰不是沒有懷疑過。
可她一直就在村裏,從來沒有離開過。村裏人都認識她,她也熟悉村裏人。
如果是冒名頂替,總有漏洞吧。
但她沒有。
人,真的可以有這麼大的變化麼?
可以變成和從前完全不同的人?
白煜辰本來不信,可後來聽到了陸離斷斷續續探聽到的那些消息,他又好像能理解了。
親戚喪盡天良。好不容易有了相公和孩子。可相公丟下她們一去不返,孩子又葬身在山匪手裏。
這樣接連不斷的打擊,落在任何一個人頭上,恐怕都難以承受。
她性情大變,多半也是因為這個。
白煜辰本來覺得這是好事。畢竟,人活於世,靠山山會倒,靠牆牆會塌。除了自己,旁人都是靠不住的。
隻不過,這世界上很多人都不明白這個道理,總是想找個依靠。
但穆曉婉很明顯是懂了這個道理,這是進步,他自然覺得這是好事。
不過,性情大變之後,當初的柔順也消失的半點不剩,就讓人不悅了。
從他們來了這裏之後,這女人就沒給過他好臉色,看他的眼神,不是仇恨,就是厭惡。
他這樣的身份,見過的女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何時有人敢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原本極其不悅,可冷靜下來想想,她遭受排擠,又沒了孩子。
那樣崩潰絕望的時候,他這個丈夫從來不曾出現,從來不曾在她身邊陪伴她一時半刻。
他什麼都沒為她做過,即便是救命之恩,他也尚未報答。那他現在又有什麼資格,要求別人對他和顏悅色呢。
罷了。人活著,不就是一直再改變麼。
從前的他也沒想過自己會變成今天的樣子,沒想過有一天他會蝸居在一個偏僻村落的小房子裏,為了幾兩銀子,被一個女人數落。
即便是到了現在,他從前的想法也並沒有變。
等將來安定襲來。她願意的話,他可以在任何地方給她買房置地,保證她後半生衣食無憂。
他也可以認她做妹妹,若是她將來有了心儀之人,他可以以哥哥的身份為她備辦嫁妝,風光大嫁。
給她這樣的日子,也算是報答她的救命之恩了。
院子裏的穆曉婉打了個噴嚏,好不容易挑起來的一塊完整豆皮,瞬間破了。
穆曉婉拿著一根竹簽子麵色不快,簽字上麵的半片豆皮晃晃悠悠。
穆曉靈湊上來,“姐?你怎麼了?”
穆曉婉縮了縮脖子,“我總感覺,被什麼髒東西盯上了。”
“啊?”穆曉靈茫然四顧,“姐,咱們有虎子呢。狗辟邪,家裏不會有髒東西的。”
穆曉婉愣了一下,狗還有這作用呢?它自己知道麼?
穆曉靈絲毫不覺的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姐,你沒有弄出來一片成功的麼?”
“小丫頭,你是專門來嘲笑我的麼?”
“讓我試試唄。”穆曉靈躍躍欲試。
“好啊。”穆曉婉遞給她一根簽子,“豆漿上麵會凝結出一層皮,用簽子挑起來,然後把簽子紮蘿卜上晾著。”
“就這樣?很簡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