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想吼啊,是這死女人真的太氣人了。
管著他的一日三餐,偏偏每次都是等到他餓急眼了才會回來。
想他堂堂一國皇帝,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
更讓他生氣的是,小路子這個死奴才居然和她同一個鼻孔出氣,無視他的命令,卻把她的命令奉為聖旨。
而他這個出不去形同被軟禁了的皇帝,就成了他們的俘虜,就連何光何陽都把他的命令當成了廢紙。
真的是……氣死他了。
如果他們好好侍候他,他也不會生氣,可這死女人,打從學習什麼嬰幼兒護理知識後,就沒有一天盡心侍候過他。
不,打從她來後,就沒盡心盡力服侍過他一天。
金枝慢騰騰的走進來,朝他翻一個白眼,嘀咕道:“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我怎麼知道你什麼時候餓了?”
“這都快過晌午了,你不會連你這點常識都不知道吧?”誰家的午飯是過了晌午才吃的?
何況他整日飯前一碗藥湯,喝的嘴巴盡是怪味,到吃飯時,卻吃不了多少,很容易就餓。
“你餓死鬼投胎啊,這才到晌午而已。”被挨罵,金枝火大的忍不住回了一句嘴。
“你……”軒轅天氣的頭頂冒煙,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火焰壓下去,咬牙道:“還不傳午膳?”
“知道了,這就傳來。”金枝白了他一眼,這才讓小路子派人去吩咐禦膳房,可以上午膳了。
午膳還沒上,先端上來一碗湯,金枝笑嘻嘻的端著,遞給軒轅天。
軒轅天已經和習慣了,接過來一口喝幹。
金枝和每日一樣,撚起一枚幹山楂片塞進他嘴裏,他張口接著,嘴裏的怪味淡去了不少。
他唇角微微上揚,這死女人,這可能是她照顧他時,最體貼的一個舉動了。
吃完藥,金枝端來一碗飯,一勺一勺喂給他吃。
接下來的日子,軒轅天繼續和金枝在鬥嘴中度過,不過他很快就發現,自從金枝來了後,他就沒再發燒,傷口也愈合的非常快,甚至結痂的地方都不癢癢。
而金枝每日都要給他換藥,用燒酒潑他,然後用浸濕了燒酒的紗布給他包紮。
軒轅天被燒酒刺激的連痛了幾日,也痛習慣了,最後竟然覺得結痂了的地方,被燒酒一潑,居然有一種涼颼颼的舒服感。
漸漸的,他不再對她冷眼相對,有時候她逼著他喝那難以下咽的補湯,他也會配合的一口氣喝完,然後吃他給他布置的飯菜。
小路子則天天成了一個打雜的小太監。
隻要能不在軒轅天跟前繞,他就絕對不會出現在軒轅天麵前,以免被皇上的口水波及。
唯一讓軒轅天不滿的是,金枝總會趁他睡著後溜走,等他醒來,她就不見人影。
一問其他的宮女,他才知道,她是偷偷去陪小皇子玩了。
這一日,金枝陪軒轅天剛吃完午飯,綠芙就過來了,手裏還拿了兩封信,一封信是軒轅天,另一封信是金枝的。
信封上的字跡,是雲熙的字跡,兩人相視一眼,各自打開了自己手中的信。
信是雲熙寫的,是道別信。
寫給軒轅天的,無非就是讓他好好養傷,然後代替她和赫連瑾,好好孝順父皇,還讓他善待金枝,善待小皇子。
而寫給金枝則是,她有心將金枝留下,軒轅天父子二人都需要金枝的照顧。
還說,等軒轅天傷勢全好後,金枝若是願意回安城,就讓行雲派人送她去安城,如果金枝繼續願意留下,她也會十分樂意,還會送一份嫁妝來萊陽國。
信裏麵雖然沒有明言,但聰明的金枝卻知道,小主子有心把她留給軒轅天,但卻尊重她的意思。
她願意留下就留下,不願留下,等軒轅天傷勢好後,行雲會安排她離開。
這個時候,金枝是不願意留下的,她紅了眼眶,眼淚滴在了信紙上,哽咽道:“小主子,你怎麼能丟下我一個人就走了?”
然後,趴在桌子上,就大哭了起來。
嗚嗚……
軒轅天何曾見過她哭呀,平日裏,她都跟一隻小母老虎一樣,動不動就伸出一對虎爪撓他,囂張狂妄的好像全世界都是她說了算似得。
這會兒哭的這麼傷心,好像被全世界都拋棄了似得,他聽了卻有些不忍了,心起憐惜之情。
他輕輕的走過去,把她的腦袋掰過來,讓她趴在他懷裏哭個夠,而他笨拙的拍著她的背,輕聲哄著她。
“好了,別哭了,不就是沒告訴你一聲就走了嗎,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的事情。”
“等我傷勢好了,你再去找她們就是,我的傷又不是不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