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紀和楊猛雖說都是楊氏子弟,又在一個院牆內生活,但平常交際卻不多。唯一的那次,還是在比武場,雙方鬧的並不是很愉快。
“怎麼,不準備讓我進來坐一下嗎?”
楊猛善意一笑。
“進來吧。”
楊紀沉吟片刻,隨即點了點頭。兩人之間雖然談不上交情,但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怨。
楊紀向來是“人以誠待我,我以誠待人;人以惡向我,我以惡向之”。既然楊猛舉止大方,楊紀也犯不上小氣。
隻是楊紀還是想不到,楊猛深更半夜拜訪自己,能有什麼目的。
用桌上的茶壺酌了茶,很普通的茶葉,然後分客主坐下。
“本來,上次比武切磋之後,我就想來拜訪你的。但是沒想到,等我過來的時候,卻聽說你上山守墓去了。後麵我就一直在留心,還好你今天一回來,就有人通知我,這就過來了。”
楊猛喝了一口茶,頓了頓道:
“我這次來找你是為了一件事情,——你的天賦不錯,不應該就這樣在族裏埋沒!”
楊紀一怔,他雖然猜過楊猛找他的目的,卻沒想到居然是為了這個。
“楊紀,你的天賦很驚人。那一場切磋,你在下麵議論,我聽了確實很氣憤。本來那一場比武,我是想讓你出醜,但是沒有想到,你的武功那麼高。我見過這麼多人,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你一樣,把‘白蛇伏草’練的這麼出神入化。”
“我平常很少服人,但是對你,我真的服了。以你的天份,不應該就這樣埋沒!”
楊猛眼中光芒閃動,這種神情很少在他身上出現。
“堂兄謬讚了。”
楊紀平靜道。在族中生活這麼久,這還是楊紀第一次聽到其他的族人稱讚自己的資質。
楊猛的神情並不像是作偽,也不像是刻意來奉承他。隻是楊紀一時猜不到,楊猛說這翻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一向癡心練武,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都毫不關心。當年你父母和大夫人的事情我雖有風聞,但並不清楚。在我看來,你和大夫人之間的關係並非不可緩和。”
楊猛望著楊紀,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平常很少插足這些瑣事,不過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動用一切能力為你和大夫人從中調和!以你的資質,隻要稍微加以栽培,日後必然”
“不用了!”
楊紀聽楊猛開頭的一番陳敘已經變了臉色,等聽到他後麵說的話,立即毫不猶豫的打斷了他的話,斬釘截鐵道:
“我和大夫人之間沒有調和的可能!”
“為什麼?!”
楊猛一臉吃驚。
他自認完全是一翻好意,但沒想到楊紀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按照來時的設想,楊紀在族中受盡打壓,他的建議楊紀即便不會接受,按道理也不應該拒絕得這麼斬釘截鐵。
“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不過,如果我知道你拜訪我是這個目的話,我可能大門都不會讓你進。”
楊紀站起身來,看了一眼楊猛道。
楊猛的神情很吃驚,楊紀知道,他可能確實是一片好心,看到自己很有天份起了愛才之心。但是毫無疑問,他對自己和大夫人之間的關係還停留在之前大夫人打壓自己,雙方小打小鬧,扣點奉銀,嘲諷、辱罵幾句的地步。
雙方的關係早就逾越了那個層次。自從大夫人派人在他的飯菜中下毒,再加上他又殺了周大管家,雙方的關係再無回旋的餘地。
“現在不是大夫人會不會放過我的問題,而是我願不願意放過她的問題。”
楊紀踱著步子,沉聲道:
“如果我接受你的建議,那過去八年我的忍辱負重算什麼,還有我死去的娘親算什麼。這一切難道就這麼算了嗎?我不可能答應的!”
楊猛呆了呆,欲言又止。楊紀父母和大夫人之間的事情他知道的很少,八年前他也不過是十二三歲而已,大人們的事情哪裏關心那麼多。
看到楊紀的反應,楊猛就知道自己這個想法太一廂情願。不過,內心中他還想做點什麼。
“楊紀,我知道你很恨大夫人。但是我們畢竟是同族,身為楊氏的子弟每個人都有義務去強大我們的宗族。楊紀,你的天份很高,我有感覺,如果你能緩和和大夫人的關係,得到族裏的全力栽培,未來,楊氏一族打開局麵,恐怕就落在你的身上。”
“相信我,忍一忍,偶爾低一低頭,這樣對你自己,對我們楊氏一族都有好處!”
楊猛一臉誠懇道。
他向來心高氣傲,不是一個善於奉承的人。要不然也不會聽了楊紀幾句話,就要讓他出醜了。但是那天的情況,楊紀給他的印象太深。
“白蛇武技”隻不過是族中普通的武技,但楊紀居然能練到傳說中“草上飛”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