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一六章 朕的江山朕做主!(中)(2 / 3)

“我不敢這麼說。”張四維疲憊的笑笑道:“但是從萬曆六年開始,我帶著大家夥跟東南鬥,連番惡戰下來,自以為勝券在握,誰知道中了人家的‘請君入甕’之計,眼看著全軍覆沒在即,才知道敵我之懸殊啊……”說著閉上眼睛,追悔莫及道:“我這一輩子,錯就錯在個‘心比天高不自量’上,害了自己不說,還辜負了你父親的重托,把晉黨帶上了絕路。”

“差距真那麼大?”楊俊民澀聲問道。

“確實不在一個層麵,”張四維道:“就像成人跟孩子相撲,孩子拚盡全力,招式全出,卻抵不過成人抬手一推,差距太大了!”

“嘿……”楊俊民有些不服氣道:“這可不像大哥說的話,您太漲他人士氣了。”

“你在北京當官,如坐井觀天,感受不到東南的強大。”張四維道:“我也是離開京城後,才漸漸體會到的。若非如此,我也不會行險吞並彙聯號。”說著蕭索一笑道:“既然是行險,就必須承擔失敗的命運,如今我已經敗下陣來,連帶著日升隆也賠進去了,多少鄉黨因此傾家蕩產?十年一覺揚州夢,夜半鍾聲到客船。是到了夢醒的時候,我得保住剩下的力量,不然咱們晉黨真要萬劫不複了,我沒見臉去你爹和我爹。”

“大哥……”楊俊民預感到什麼,兩眼一片通紅。

“一切的罪責我來承擔。”張四維深吸口氣,緊盯著楊俊民道:“我的位子,你來坐!”

“我?”楊俊民震驚道:“大哥說笑了,就算您要讓賢,也該是對南來接位,我又何德何能?”對南就是王家屏。

“對南太剛直,他的性子,做不來委曲求全的事兒。”張四維輕聲道:“你不要推辭,未來很長時間的晉黨魁首,與驕傲和榮耀無關,是艱難而屈辱的。唯有忍辱負重,才能帶領晉黨挺過這段寒冬。你將為曆史所誤解,卻是我晉黨存亡斷續的功臣!”說著費勁的從安樂椅上滑下,直接跪在楊俊民麵前道:“伯章,我給你磕頭了,請你看在你父親的份上,接下這副重擔吧!”

“……”楊俊民趕緊回拜,哭泣道:“大哥,真的非得如此了麼?”

“結果沒出來之前,誰知道會是什麼結果呢?”張四維搖頭慘笑道:“但要是等結果出來,誰還稀罕你的誠意?這次我們不能再孤注一擲了,我繼續扮演反動派的角色,你暗中與南方聯係,等到局勢明了的時候,再想談就被動了。”

“大哥……”楊俊民淚流滿麵,卻沒有再說‘不’。

萬曆十一年九月二十二,萬曆朝的百姓們永遠不會忘記這個日子。就在這天,武清侯世子李泰,也就是萬曆皇帝的舅舅,奏請開礦以紓民困,萬曆皇帝即命東廠、錦衣衛、戶部各差官一人同李泰一道主持開采。

從此內監中貴,奮起言利,礦監四出,毒流海內!

隨後短短數月之內,在萬曆皇帝的親自安排下,受命開礦的宦官迅速遍及天下——王忠監昌平;王虎監真、保、薊、永;田進監昌黎;魯坤監開封、彰德監衛輝、懷慶監葉縣、信陽;陳增、楊信監山東;張忠、張虎、郝隆、劉朝用監督南直;曹金監杭、嚴、金、衢;胡雲監湖南;劉忠監湖北;趙鑒、趙欽監西安;邱乘雲監四川;高淮監遼東;李敬監廣東;沈永壽監廣西;潘相監江西;高宷監福建;楊榮監雲南……兩京十三省,無一幸免。

除此之外,萬曆皇帝還命廣東、廣西兩總兵,各出五千精兵,歸大太監錢德用統帥,前往呂宋監礦。

同年十月,萬曆又詔令宦官榷稅通州。從此,各省都設稅使,各通都大邑皆設稅監,江浙有絲監、蘇鬆有織監、兩淮有鹽監,廣東有珠監,有的是專遣,有的屬兼攝,從而又形成了一個遍及天下的稅使網絡。

為了給礦監稅使提供行動上的方便,便於其放開手腳完成任務,萬曆皇帝不僅給予他們欽差關防,賦予專折奏事、隨時告密之權,還給予節製有司、舉刺將吏、專敕行事的特權,使其權力完全淩駕於地方督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