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7 宗藩改革 (二合一)(2 / 3)

“可能你這兩年出鎮塞外,對於朝中情形不太了解,可謂是天災頻發,連閣臣苗中堂為了承擔過失,都上疏自劾辭官。另外戶部大司徒為了籌措軍餉,去年初還大病了一場差點沒挺過來,國庫方麵確實入不敷出,還是得量力而行啊。”

商輅看似在說朝中財政困難,沉憶辰卻聽出了對方的弦外之音,於是不作聲色的倒了杯茶水,品了一口後才慢慢說道:“弘載,你是聽到了一些什麼消息,過來勸戒我的吧?”

“哪裏的話,我就是怕你操之過急惹怒陛下,簡單提醒兩句。”

乙醜科殿試後,商輅就過了翰林院的官選,踏踏實實修書鑽研學問數年,對於官場的圓滑虛假不甚熟悉。哪怕如今入閣接近三年,依舊不善於偽裝情緒,至少沉憶辰一眼就能看出來很假。

“弘載,有話明說吧,塞外這兩年習慣了直來直去。”

沉憶辰話都說到這地步了,商輅明白沒有再繞圈子的必要,於是點頭道:“宮中已經有傳言,說你昨日在禦書房跟陛下議事,準備再次克扣宗室俸祿充當軍功銀。”

“向北,此事不可行,你會成為眾失之的!”

商輅這些年一直在內閣中樞,自然知道當初明英宗朱祁鎮賓天後,朝中引發了多大的動蕩。言官清流這邊集體彈劾沉憶辰,宗室藩王那邊紛紛上表諫言朱祁玉。

後來還是靠著戶部尚書金廉,硬生生從宣大軍費裏麵,摳出來加餉發放給皇親國戚,加之沉憶辰對戰兀良哈三衛傳來大捷,這才把風波給壓了下去。….兩年過去,朝中清流對於沉憶辰的敵意依舊存在,弑君之舉踐踏了綱理倫常,顛覆了士大夫階層畢生禮法道統信念,怎麼可能輕易就接受這等亂臣賊子?

如果沉憶辰再得罪了藩王宗親,商輅簡直不敢想象他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傳言?”

聽到這詞沉憶辰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笑容,自己與景泰帝朱祁玉商討克扣宗室俸祿這件事情,禦書房再無他人,怎麼如此迅速的傳出去?

對了,門口還站著司禮監掌印興安,可身為五朝元老,官居“內相”級別,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難道他心裏麵沒數嗎?

“弘載,當你能聽到這條傳言,就意味著陛下在向我施壓,必須要這麼做,明白了嗎?”

沉憶辰的話語讓商輅愣了一下,以他的才智刹那間就想明白了背後意圖,確實隻有皇帝想讓眾人知道,禦書房的談話才能傳的這麼迅速。

“陛下為了順利通過易儲,讓你來承擔宗親跟大臣的集火!”

商輅一字一頓的說出這句話,麵目表情有些痛苦,常言道伴君如伴虎,這一刻他算是切身體會到了。

“不行,向北你擔不起這份千夫所指,哪怕背後有公爺為倚靠,他也無法扛住宗戚的壓力!”

皇親國戚這個成語,放在其他朝代那個“戚”字,指的是後族外戚。可是放在明朝,完全可以用勳戚來替代,他們很多時候某種意義上,已經取代了宗親的作用,與皇帝緊密的綁定在了一起。

比如宗人府這種管理皇家宗室事務的機構,最高長官宗令一職,始終由勳戚國公來擔任。另外明朝中後期在武將勳戚實權衰落下去後,他們幹的做多事情就是各種“祭祀”。

什麼天壇、太廟、郊廟、諸先帝陵等等,這些本來是由皇族幹的事情,全部由勳戚來取代。

動了宗室俸祿,勳戚集團的俸祿就不可能獨善其身,要知道他們的收入可跟文官幾十石俸祿不同,到了國公級別甚至遠超普通宗室郡王,僅次於大明親王,最高達五千石。

沉憶辰在外還能倚仗手中兵權,朝堂上除了慢慢崛起的“同黨”,更多倚靠以成國公為首的勳戚集團,克扣宗室俸祿就意味著背叛!

麵對商輅的勸阻,沉憶辰卻是滿臉苦笑道:“弘載,我知道你有著兼濟天下的誌向跟胸懷,但入仕後你始終處在京師中樞,沒有出鎮地方親眼見證,最為底層的百姓士卒過著怎樣的生活。”

“山東治水,我看到了三省八府之地餓殍遍野,魯王為首的一眾官員,卻想著如何在十室九空之後,兼並這些無主良田成為王府莊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