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溫再創新高,隻走了兩步,他便熱得一身都濕透了。
再次看到餘葳蕤的時候,老周嚇了一跳,喝問,怎麼搞成這樣,又失眠?大嫂,我不是讓你管好孩子的嗎?
卻見,餘葳蕤臉色有點白,嘴唇也發烏。但眼睛卻紅得像個兔子,顯然是一夜沒睡。
她的脖子上還長了一層痱子,因為不開空調,熱出來的。
宮小麗鬱悶地回答,孩子實在太倔,說數學考差了,為了保險,她得從英語考試上把分掙回來。微微一晚上都在看書背書,嘰裏呱啦,跟念經一樣,我這腦殼喲,我腦殼都被念痛了。
“這孩子性格像她爹,怎麼說也不聽。”宮大嫂氣憤:“混蛋餘金華,基因有問題,他害了我乖女。”
說到這裏,正在吃飯的餘葳蕤忽然捂著嘴跑進廚房,對著水池“哇”一聲就把剛吃的早飯吐得幹淨。
嘔吐後的餘葳蕤眼中帶淚,滿頭熱汗,軟弱無力。
周山水:“微微,堅持住,堅持一上午就好。叔叔不是心恨,但這場考試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餘葳蕤點頭:“叔叔,我知道,我能堅持,死也要死在考場上。”
她的嗓子已經啞了。
周山水叮囑,所有的題都要做,不許空著。如果不會,你就選C。如果遇到對錯題,你就選對。
餘葳蕤:“我明白的。”
上午實在太熱了,周山水和宮小麗搬了個板凳坐在校門口的街邊,默默地朝考場方向眺望,不說話。
半晌,宮小麗忽然傷感道,山水,微微這場考試弄得跟高三學生高考一樣,以往我隻在電視劇裏看到過,考生的家長也是跟我一樣穿著旗袍,跟咱們一樣抬著小板凳坐考場外等著。我現在是真正體會到了,就為了一個高技,折騰成這樣。
周山水:“大嫂,高考並不僅僅指高三考大學,生活本身就是一座大考場,每天都在考。這是微微的高考,出來後,她就成年了,是大人了。”
宮小麗:“她叔,如果沒有你,微微現在不定還怎麼樣,就拿她以前穿得那身奇怪的衣服吧,看了心中就有火。還有她那陰陽頭,鬼眉鬼眼,我心髒病都氣出來了。自從你教了她,微微現在終於像個姑娘了,我我我……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我我我……”
她聲音有點哽咽。
周山水看了看手機,皺眉:“還有十分鍾考試結束,微微昨天的數學都是提前交卷的,因為不會,坐考場裏也難受。今天怎麼還不出來?”
正說著話,學校裏麵一團大亂,就看到好多人跑過來,亂糟糟喊:“誰是考生餘葳蕤的家長,你家孩子不好了。”
周山水一個激靈跳起來:“我是,我是,怎麼了?”
“孩子生病了。”裏麵的人喊著,就簇擁著麵色煞白的餘葳蕤出了校門,卻見,孩子的臉上心口上全是血。
宮小麗驚天動地大叫:“微微,你怎麼了,怎麼了,嗚嗚,嗚嗚……”
周山水上前一步接過餘葳蕤:“這麼多血,出什麼事了?”
“流鼻血。”
在眾人亂七八糟的喊聲中,周山水和宮小麗才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原來,因為怕孩子吃錯東西拉肚子,這幾天餘葳蕤吃周山水開出的食譜上了火。加上兩天兩夜沒睡覺,剛才在考場裏的時候,忽然鼻血狂流。
這情形把老師們給嚇壞了,簡單處理後,急忙把她給扶了出來。
又問,要不要叫救護車。
“不用,孩子是累的,血不流了就好。”周山水感覺手中的餘葳蕤身體很軟,且在劇烈顫抖,就問:“微微,卷子交沒有?”
旁邊的監考老師說,“交了,交了,題都做完了,沒有空著的。”
“那就好,咱們回家,宮大嫂來搭把手。”
三人默默地走著,太熱了,天上的雲更黑,眼見著一場暴風雨就要來臨,街上空無一人。
走了一段路,餘葳蕤的眼淚忽然落下來,她拉住周山水的手:“爸爸,爸爸!”
她是個很高的女孩子,但此刻在烏雲密布的天空下,卻顯得很小,宛若一顆小小的魂兒。
“爸爸,爸爸,我累,我想吃好吃的,我想吹空調,我想好好睡一覺。嗚,嗚,嗚……”
宮小麗一邊哭一邊大聲咒罵:“混蛋餘金華,女兒都考成這樣了,你還不來,我要離婚,我不跟你離婚我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