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黃挎了小籃子往洪家大爺家去,碰到要出門的關氏,關氏也不意外,“我要去你崔嬸那一趟,你嫂子在廊上,進去就看得到了。”
“伯母,您忙去罷,我知了。”蒲黃福了下身說道。
關氏點點頭,滿意地走了,越看蒲黃越覺得喜歡,原本還覺得買來的會不好,現在看來倒是他們洪家撿到寶了。
關氏的大兒媳婦是大兒子洪浩行的老師的女兒蘇氏,談不上美貌,但身上有著一股書香氣質,笑起來有個小酒窩,性格很好,與洪浩行很是恩愛,現育有一子一女。
蒲黃與蘇氏有見過一麵,卻沒說過話,為了顯得正式點,她還帶了一包上午上山時摘的野果,來之前才剛從水中撈起來,沒蔫了。
蘇氏坐在廊上,正交著四歲的女兒洪秀霞翻花繩,見到蒲黃過來,忙起身招呼。
“大堂嫂,您不必多禮,今個過來,是有事麻煩您的。”蒲黃福了半身,見蘇氏忙著將一個小爐子的碳撥開燒水,忙說道。
“那怎成,這大熱天的,喝口茶解渴。”蘇氏淡笑著說道。
“謝謝霞兒,真是乖巧,這是野果子,拿去吃罷。”蒲黃接過洪秀霞搬過來的小凳子,很是喜歡這個秀氣乖巧的女娃娃,當即就把那包帶著水珠兒的野果子拿了出來。
蘇氏見狀,朝女兒微微頷首,示意她收下來,衝蒲黃笑著說:“過來就過來,還特地帶東西,隻此一次啊!”
蒲黃搖頭,“大堂嫂,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上山時摘了些野果子,小孩子嚐個鮮,我用鹽水泡了,這般幹淨些也好吃點。”
“弟妹的心思巧著,你不說我還不曾想到可用鹽水泡,下次再得了野果子,也可這般試試,省得操心不夠幹淨。”蘇氏拿出帕子,給女兒擦了擦手,而後說道:“我見你還帶了布過來,可是要描花樣子?”
蒲黃看了眼蘇氏旁邊的那個小笸籮,裏頭有個小繡框,上麵是一枝未繡好的桃花,那配色,陣腳,看得她自愧不已。聽得蘇氏這般問,她不由微紅了臉,忙擺手,“大堂嫂,說出來您可別笑我,這地裏的活我還幹得成,可這針線活還真是難倒我了,至今我陣腳都走不勻。”
“這些無非是熟練不熟練罷了,你多做幾次也就好了。”蘇氏笑著說道,語氣很是真心。
蒲黃搖搖頭,聲音也壓低了不少:“大堂嫂,其實,今日過來,是想請您跟我說說如何量體裁衣,這衣服又有哪些版型,有什麼忌諱?”
蘇氏看了蒲黃帶點羞愧的眸子,聽她的話,心裏也差不多知道她以前過的什麼日子,有聽婆婆說過,這弟妹以前被繼母支使著做事,哪想姑娘家該會的活計都沒教,真是可憐了。
“這不是什麼大問題,我可與你說上一些,這樣吧,就分幾次學可好,從最簡單最常用的開始。”蘇氏想了想說道,她以前學習的時候,是由母親親自教的,非常係統的下來,此時教蒲黃,恰好為以後教女兒提前練習了。
“這般最好,那麻煩堂嫂了。”蒲黃覺得自己真是找對人了,這有讀過書沒讀過書,做同一件事就是不同,若是換做楊氏,定會手把手地教她,而不會如蘇氏這般,係統地說一遍。
“霞兒,你去幫娘把屋內桌上的筆和紙拿來罷。”蘇氏柔聲地吩咐女兒,而後轉身拿了三個白瓷碗,往裏頭各放入幾片曬幹的薄荷葉子,將小爐子上的水壺提起來衝了下去,頓時一股清淡的薄荷香氣就在空氣中飄散開來。
“這薄荷茶衝泡起來簡單,弟妹就將就下罷。”蘇氏解釋道,怕蒲黃覺得被怠慢了。
“薄荷茶很不錯,適合夏天喝,清熱呢。”蒲黃搖頭,覺得聞著這香氣,人也精神了不少。
“弟妹要是喜歡,待會帶點回去,我曬了不少,一個人也喝不完。”見蒲黃不討厭,蘇氏有些歡喜,畢竟這味道不是每個人都能喝得來的。
洪秀霞手裏拿了幾張土黃色的粗紙,還有一根細細的眉筆,雙手遞到蘇氏的手中,這才在小凳子上坐好,將吃剩下的野果子包好,安靜地玩起花繩來,不吵不鬧。
見蒲黃眼睛一直盯著自己手中的紙筆,蘇氏解釋道:“這粗紙比較便宜,我常用眉筆來描圖,自娛自樂,弟妹別見怪。”
“不會不會,我倒覺得這般好,墨也不便宜呢,若是作圖也不好修改。”她覺得蘇氏很客氣,老是怕怠慢了客人。
“我也是這般覺得。”得到了蒲黃的讚同,蘇氏的心情很不錯,“現天氣熱了,男子多穿裋褐,就是這般,短袖交領衣,需要記住的是,所有的衣服必須有前後中縫,交領是左邊壓右邊係在右手腋下,稱為右衽,若是反著來,那就是過世的人穿著了。不過在一些部落夷族人中,他們則沒這說法,所以左衽右衽皆可見。且我們大多用的係帶,少數有金屬做成的子母扣,少數的布扣,如我們春城,就有某處夷族,他們的衣裳是一排排密密的扣子,猶如蜈蚣一般,但並不適合我們漢人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