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生帶著十八繼續往前走,問了路人,得知前麵不遠就有食棧,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剛轉過一個彎,忽然看到前麵的街邊有許多麵色憔悴,神情仿徨的人,有老有少,有男也有女,衣衫襤褸的在四處乞討。
其中一對夫婦還抱著孩子,坐在牆角,都瘦的皮包骨頭一般,孩子臉色通紅,看著病的不輕,女人拍著孩子神色木然,三人麵前的破碗空空如也。
一群蒼蠅圍著三人打轉,似乎在期待火爐上快要熟透的美食。
琉生走過,從懷中取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碗中。聲音驚醒了正打瞌睡的一家三口。
男子遲滯的眼睛陡然明亮起來,爬起來就給琉生磕頭。女子也忙跪起來磕頭。
琉生將兩人攔住問道:“哥哥嫂嫂,你們也是吾珥界來的麼?”
男子忙道:“我們、我們是蓮杉界來的,帝江的大軍在我蓮杉界燒房殺人,我們逃命到此。”
“帝江大軍也去了蓮杉界?他到底要幹什麼?”琉生驚道。
男子苦笑道:“我等哪曉得?不光我們一界,聽說其他界也有被帝江侵入的,唉。”
琉生的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他似乎看到帝江的大軍正到處屠戮,拆碎一個個家庭和村莊。
略微失神後,琉生勉強一笑,捏了捏女子懷中孩子的臉蛋,悄悄將一道靈力灌入孩子體內,隨後匆匆告辭。
“什麼時候能結束這種仇恨?”走在路上,琉生不由得再次想起盞盞的話。
殺了帝江,就能結束這些仇恨!
就能阻止他繼續殺戮!
琉生捏緊了拳頭,殺帝江的心情比以往更加迫切。
轉過街角,飯館就在眼前,琉生長出一口氣,肚子早已經呱呱叫,便收拾一下心情,馱著十八進去,選了張桌子坐了下來。
店內並無其他食客,聽見有人進來,一個頗為麵善的老婦人揭開簾子走了出來,手上還帶著麵屑,問道:“客人,想吃點什麼?”一邊打量琉生,以及琉生肩上的猴子,隨即歎道:“喲,你這娃是從吾珥界逃出來的?”
琉生聞言,不由得想到了那些被帝江的軍隊踐踏屠殺的吾珥界村民們,麵色不由得暗淡了許多,點了點頭。
老婦人低聲歎息一聲:“世道真是越來越亂了……你想吃點啥?”
琉生幾乎從來沒離開過自己出生的村子,對點菜也沒什麼概念,想了想道:“您看著做吧,能讓我倆吃飽就行。”指指肩上的十八。
老婦人不禁一笑,道:“那好吧。”擦了擦桌子,卻不就走。十八拉一拉琉生的口袋,琉生才恍然反應過來,這廚娘也許在等自己付銀子呢。
兵荒馬亂的日子,誰能知曉一身襤褸的客人給不給得起錢?
他拿出一塊碎銀來,“買這些銀錢的。”將銀子交到廚娘手上。
“你這娃娃倒是豪爽,這些夠兩三個壯漢飽餐一頓了,銀子我先收起,吃多少用多少!”廚娘笑吟吟接過銀子,轉身往內廚去了。
不一會兒,端出一盤牛肉、一碟拌菜還有六個饅頭。
“你先吃著,我再給你炒個熱菜。”老廚娘說完進到後廚,不一會兒廚中傳來乒乒乓乓的炒菜聲。
對著醬牛肉還有撒了辣子的黃瓜拉皮拌菜,琉生這才又覺得餓了,不禁吞了吞舌頭,十八此時也跳到桌上,把核桃放在一邊,猛盯盤子裏的食物舔嘴唇。
不用招呼,一人一猴抓起饅頭,立時開始大吃起來。隻是十八吃素,除了饅頭瓜果隻吃些蔬菜。
一會兒廚娘又端出兩碟熱菜來,蛋炒瓜片,紅燒豆腐,擺在桌上。琉生邊吃邊和她聊天,打聽信息,問道:“嬸子,你可知道去彌勒界怎麼走?”
“彌勒界?你這娃去彌勒界做什麼?你是外界人,在彌勒界沒有通行令寸步難行,若被人看破身份,甚至會被抓起來殺掉。”廚娘神情凝重關切的道。
琉生從沒到其他界去過,他所在的村落鎮子,也沒有人出過這樣遠的遠門,沒想到去其他的界還有這麼多的禁忌。不由得凝眉,隨即笑道:“嗯,我知道,隻是……如今吾珥界到處是帝江的大軍,沒了活路,所以想去彌勒界碰碰運氣。”
這時一個少女大咧咧的走進飯館叫道:“桃杏,我的菜呢?”
老廚娘立即站起身來,恭敬的道:“婆婆,都在火上煨著呢,我去端來。”說著就匆忙進了後廚。
十八拉拉琉生的衣袖,琉生明白十八的意思,也有些意外的看著這個少女。
這少女年紀輕輕,竟叫老廚娘桃杏?就像一個長輩呼喚晚輩。而且,老廚娘竟然稱她為婆婆?
少女似乎感受到琉生的目光,也看了過來,隨後她圓溜溜的眸子一亮,盯著琉生的臉頰似乎有些看出神。
琉生下意識的摸摸臉,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東西。
少女已經走到琉生桌前,直接坐在對麵,歪頭凝視琉生:“從吾珥界來的?”
琉生點點頭,這個少女身上有種難言的氣勢,讓人隱隱有壓迫感。
少女容貌並非傾國傾城,蘋果般的兩頰有些雀斑,不美也不醜,雖然隻有十六七歲,那雙眼睛卻給人一種遍曆滄桑之感,讓人覺得不能用美或醜這麼平凡的字眼來形容她、評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