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抬頭看了一眼陸小涼,心中暗暗一歎,這少年當真是有些來頭,隨手拿出來的便是銀河,看來是想試探我一番,有頭腦,有心計,善星相。
其實最主要的一點,是陸小涼竟然隻看了一遍他的劍法,便學會了後麵幾式。
野人不傻,他確定陸小涼隻會兩式,那他又想要自己再使一遍第六式,豈不是說他眨眼間學會了三式?
野人將銀河一緊,突然正色道:“陸小涼,這一次你不要看我的手,而是要看我的眼。”
陸小涼一怔,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雖然他還不明白,但卻是覺得就應該這麼做。
“星河! 天焱!地破!百刃!安林!葵陰!”野人一連使完了六式,“噗通”一聲單跪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氣。
陸小涼不傻,知道這是野人有意在教自己,登時他眼眶一紅,趕忙跑了過去。
“前輩……”陸小涼正要伸手扶他,卻被野人擋了回去。
野人順勢將銀河交給了他,喘息道:“老……老了……老了啊……”
陸小涼收回銀河,登時雙膝一彎跪倒在地,朝著野人重重的磕了三個頭,他道:“弟子陸小涼,多謝前輩傾囊相授!”
野人擺擺手,笑道:“算……算不了什麼,隻是那後三劍,我也……我也未曾學過。”
陸小涼心中盤算起來,在雲宮之中,入門弟子隻能學到前兩式,於逍遙閣中可以學到三四式,隻有內門弟子才能學到五六式,成為閣主可以學到七八式,隻有宮主才能學到第九式。
而眼前的這位前輩,既然學會了六式劍法,那不用問也知道,他定然是位內門弟子。
陸小涼忍不住一皺眉,內門弟子,鳳毛麟角,看看齊浣之死的轟動,便知曉這內門弟子的重要。
可,怎的會有一位內門弟子在此思過呢?
“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那野人張了張口,又笑道:“你又沒贏我,我才不告訴你呢!”
陸小涼莞爾一笑,登時靈機一動,說道:“好,那咱們繼續,不過……”
陸小涼自知,這無論是劍法還是功法,恐怕自己都不是這位前輩的對手,於是他取了個巧,說道:“我又沒說要比這個。”
“那你說比什麼?”野人倒也不懼。
陸小涼抬手一招,一團黑炎懸於掌心,因這黑炎比黑夜還深,故而隱約隻能看到一團火影。
“咱們比煉器!”
野人淡淡的“哦”了一聲,一翻手,掌心多了一團彩炎!
火團有些微胖,像極了一塊饅頭,倒是叫人想咬上一口,就是唯恐燙壞了舌頭。
陸小涼就險些傷到了舌頭,他看著野人手裏的火,嚇的大為咋舌,不禁脫口而出道:“你是丹宗的?”
陸小涼知道,野人一定不是器宗的,畢竟整個器宗就隻有李大可和陸小涼,再上一代的祁仲他也認識。
野人搖搖頭,說道:“什麼丹宗雙宗,老子可不是。”
“你的火叫什麼?”陸小涼有些狐疑的看著他。
野人笑道:“告訴你也無妨,鳳凰膽。”
“什麼!”陸小涼“騰”的跳了起來,他忍不住搖頭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若是說個別的名字也就罷了,這鳳凰膽三個字一出口,陸小涼登時驚的合不攏嘴,畢竟這團火是屬於祁仲的。
陸小涼搖搖頭,說道:“絕不可能,你這火不可能是鳳凰膽,你在騙我。”
野人見他不信,便故作高深道:“你若有機會,可以去琅嬛閣找丁字書架第三排第七本的書看看。”
陸小涼一聽,脫口而出道:“那本書叫《天啟怪談》,你怕是要尋丙字書架第十二排第三本的《炎圖》吧?那本書倒是有講過火,不過隻講了五字以下的火。”
世間火種千千萬,無人能夠見過每一樣的火種,故而對於火的描繪並不詳細。
但卻有高人將火種進行劃分,字數越少的火則越為強大,似祁仲的鳳凰膽和溫玉初的炎龍淚,便算是極為罕見的火種。
而關於火種還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那便是,一種火隻屬於一個人,隻有當這個人灰飛煙滅後,火種才會重新聚集成形。
陸小涼倒吸一口涼氣,莫非此人的鳳凰膽,是在祁仲死後得到的?
野人卻是擺擺手,說道:“我指的不是《炎圖》,就是那本《天啟怪談》,書中有寫過,當年的散修鳳羽真人,絕技是‘鳳翼神火功’,那團火的描寫你可還記得?”
陸小涼想也不想便背誦道:“潤火成團,三十六色,火掌之下,唯有殆盡……”
陸小涼背到一半,突然驚訝道:“莫非……”
“沒錯,那書對鳳羽真人的描繪,你再仔細想想,似那樣的高人,為何一生沒有徒弟?嗬嗬,哪有什麼絕技,那並非是什麼功法,而是鳳凰膽!”
陸小涼極為聰明,這樣的事對於他來說,一點便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