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蘇星河時,這位曾經的萬西林蘇氏家主,現在的星河天軍魔將,已是形容憔悴。
尤其是在莊無道目光注視的時候,這位的心情,可謂是豐富之至。慚愧,後悔,驚畏,佩服,忐忑,都兼而有之。
當日他以為,莊無道能在望乾山上誅除魔舍離,已經是極限,足可震驚修界。使蒼茫魔軍的處境,大幅度的好轉。
然而隻短短一日之後,這一位卻又隨即以自身的神國為誘,聯手太幽及星玄龍城,將誅天魔主斬於蒼茫神界之內!
——若隻是辦到了前者,這位最多使他驚佩,而在誅天隕落之後的現在,蘇星河卻已感覺自己,需要仰望其身。
蘇雲墜與蘇劍通都未陪同,一方麵是免祖孫尷尬,另一方麵也是為避嫌,向莊無道明示,不會幹擾他的決斷。是一種極其聰明的做法,雲墜也還罷了,可對於蘇劍通,莊無道卻是越來越喜歡了。知曉進退之道,本身也性情聰慧,這是個大將之材,值得他用心培養。
那不死道人倒是神情淡然,很早之前,這位就已接受了自己,絕不可能逃出莊無道掌握的事實。
而這一次的大戰,也隻是確證了他不死道人的才能,確實遠遠不如他眼前的這位而已。
盡管都曾是天一修界的最強者,可這蒼茫魔君,明顯比他強得太多。
自己受其壓製,豈非是天經地義?
與其還抱著那不可能的奢想,倒不如放下這包袱,老老實實的為其效力。
敗給這樣的蓋代天驕之手,乃是理所當然之事,何需惱恨不甘?
日後若有合適機會,他仍會想辦法擺脫靈奴的身份。不過現在,他不死還看不到,背叛這位蒼茫魔君的理由,也沒有這樣的機會。
“那麼這一次,蘇道友你可已準備好了?”
莊無道麵上含笑,明顯並無為難蘇星河之意,也無需如此。
雙方都心中明了,這是他首次給蘇星河寬恕,也是最後一次。若再有第二次的背叛,那麼他必定不會手下留情,就不會再顧忌雲墜與劍通。
“不敢當主上道友之稱!”
蘇星河神情卑微惶然,畢恭畢敬的在莊無道一拜:“從此之後,部下必誠心誠意敬奉魔主,不敢有違。再有叛心,則蘇某死無葬身之地,我萬西林蘇氏從此斷絕。”
莊無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對蘇星河的言語也還算滿意。雖沒有願誓蓮燈什麼的,不過卻是向蒼茫魔主起的道心之誓。日後蘇星河擔有違誓之舉,他的魔主之身就可隨時感應,令其應誓證劫。
搖頭則是因此人,對複興家族仍抱執念,日後為他辦事,難免會有著私心,進階靈仙,也有著障礙。
不過都無所謂了,若非是為雲墜劍通二人,他現在根本不會在意這一位。
很快他的麾下,將會強者如雲,並不缺這一人。
而緊接著,莊無道卻是信手一拂,將一本玄金書冊,拋飛到了不死道人的麵前。
“這是玄血祭身術,當能解決你現在肉身之患。不過若你前世之身的精血肉身未有保留,就需費些周折。隻能先修散仙之道,一劫之後再奪肉身。”
所謂的‘玄血祭身術’,就是他從《玄血無定身》中簡化而來,是《玄血無定身》的閹割版本。
沒有什麼大用,不過卻可助不死道人,徹底煉化方孝儒的身軀,
那不死道人也不客氣,直接翻看起來,而後臉上現出了狂喜之色。
已看出這法門,確實有用。他還保存著那枚不死源神珠,內中恰好還保留著他前身的幾滴心血。
而緊隨其後,莊無道又將那三顆摩訶化龍果丟了過去:“這三顆靈果,當可補全你的肉身玄竅,強化洗練真元,解決那人給你超拔道基之患。有這摩訶化龍果之助,最多一月之內,你當可入九階之境。本座對你的不死天軍甚為倚重,可莫要讓我失望。”
“受主上大德,不死敢不效死?”
不死道人此時已是喜出望外,便連聲音也大了幾分。原本越走越窄的道途,突然敞開,自是歡喜無比。
這兩句也不隻是應付莊無道而已,多少含著幾分真心實意。
旁邊的蘇星河,倒是看了出來,這是莊無道的熬鷹之法。長達幾十年的馴化,不死這頭桀驁不馴的蒼鷹,終可放心使用了。
他心中卻是頗為豔羨,那摩訶化龍果,任何修士都是夢寐以求。
不過卻知此時他在莊無道麾下,若不能在短時間做出相應的功績,是斷然沒可能有不死道人這樣的待遇了。
不死本身就有著極其出色的才能,才會被這位魔主看中,費這樣的心思調教。換成別人,被這魔主當成鷹犬的資格都沒有。
莊無道則是失笑,並未把不死道人的這些話放在心上。敢不效死?真要到這時候,這位多半是要自謀生路的。不過平時辦事,這位倒是可以讓他放心了。
當下懶散的揮了揮手,示意二人退下,莊無道並不打算在他們身上,費太多心思。